杨暕一眼就看到了端坐在龙椅之上的那个身影。
隋炀帝,杨广。
此时的杨广,看起来比杨暕记忆中要苍老和憔悴许多。
他身穿明黄色的龙袍,头戴冠冕,但眉宇间却笼罩着一股化不开的阴郁和焦躁,眼袋深重,嘴唇紧抿,显然最近被国事折磨得不轻。
不过,在看到杨暕走进来的瞬间,他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里,猛地爆发出了一团精光!
那是混合了惊讶、欣喜、难以置信,甚至还有一丝……如释重负的复杂光芒。
“儿臣杨暕,参见父皇!
父皇万岁,万岁,万万岁!”杨暕走到御阶之下,依照礼制,躬身行礼。
他并没有行跪拜大礼,这是他刻意为之,想看看杨广的反应。
果然,杨广似乎并没有在意他未行全礼,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在杨暕身上,上下打量着,仿佛要确认眼前这个气色如常、行动自如的儿子,是不是真人。
“暕儿……你……你真的好了?”杨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他甚至从龙椅上微微前倾了身子。
“回父皇,托父皇洪福,儿臣侥幸捡回一条命,已然痊愈。”杨暕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迎向杨广的审视。
“好!
好!
好啊!”杨广连说了三个好字,脸上终于露出了真切的笑容,那笑容冲散了不少他脸上的阴郁,“苍天庇佑!
我儿无恙!
真是苍天庇佑我大隋啊!”
他显得非常激动,甚至用手拍了拍龙椅的扶手。
看得出来,杨暕的“康复”,对他而言是一个巨大的惊喜。
在如今这内忧外患、众叛亲离的关头,一个“死而复生”的亲生儿子,似乎给了他莫大的安慰和某种希望。
“快!
上前来,让朕好好看看!”杨广对着杨暕招手。
杨暕依言上前几步,走到御阶之前。
杨广仔细地看着他,越看越是惊喜。
杨暕不仅看起来毫无病态,反而眼神清澈深邃,气息沉稳,站在那里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,与他记忆中那个有些浮躁骄横的儿子简直判若两人!
“好!
好!
吾儿经此大难,看来是脱胎换骨了!”杨广忍不住赞叹道,随即他又想起了什么,脸色沉了下来,问道:“朕听闻,你府上昨夜走了水?
还有宵小作乱?
可有伤着你?”
消息传得果然快。
杨暕心中了然,面上却不动声色,回道:“劳父皇挂心,不过是一些跳梁小丑垂死挣扎罢了,儿臣无恙。
只是可惜了那座寝殿,儿臣已命人拆了,日后重建便是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昨夜那场差点要了他命的大火,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杨广看着他这副浑不在意的样子,眼中闪过一丝异色。
他沉吟片刻,挥了挥手,示意殿内侍立的太监宫女全部退下。
很快,大殿内只剩下他们父子二人。
杨广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,他盯着杨暕,缓缓问道:“暕儿,你老实告诉朕,你这场‘大病’,以及昨夜的火……究竟是怎么回事?”
他终于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。
杨暕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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