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敬明拎着狗进了屋,没吱声。
媳妇已经做好饭了,花生米、小香肠、小烧酒都摆好了,一看他拎个袋子,就问:“拎啥玩意儿啊?”
吴敬明没好气:“咋说话呢?”
媳妇凑过来一看,吓了一跳:“哎呀妈呀,那狗咋死了呢?”
“别问了,问鸡毛啊!
酒烫没烫上?”
“烫上了烫上了,这就给你倒。”
“哎呀我的妈,这狗咋就死了呢……”媳妇还在念叨。
“别墨迹了,吃吧!”
吴敬明喝了两杯小酒,就想起这小狗这一个月以来的样子:又给它掏耳朵、又给剪指甲、又给刷牙、又给剃毛,真跟自己儿子似的。
就这么死了,他心里不得劲儿,扒拉着饭菜,掉了两滴眼泪。
“我这狗500块钱买的,钱不说,养了一个月,死了太伤我心了。”吴敬明越想越火,“不行,心里有火,必须找个平衡点发泄发泄。”
酒还没喝完,刚喝了三两多,他穿上鞋,拎着装狗的袋子就往外走。
媳妇问:“干啥去啊,敬明?”
“你别管了。”
吴敬明出去拦了个车,直奔皇姑区塔湾狗市。
这时候是下午一点来钟,狗市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,上午人多,下午就剩几个做地户,支着摊开着门。
一进狗市,各家的狗汪汪汪地可劲叫唤。
看着别人家的狗都欢实,自己拎着个死狗,吴敬明越走越憋气。
没几步就到了当初买狗的那家,这家叫“才哥狗市”。
他“啪”地一下把装狗的袋子往地下一扔,喊:“人呢?
有没有人?”
一个小伙跑出来:“唉唉唉,大哥!
你不是上个月在俺家买过狗吗?
我记得你,咋又来了?
相中了再抱一个?”
“少他妈废话!”吴敬明瞪着眼,“你家卖的什么玩意儿?
这狗才养一个来月就死了,你卖病狗啊?
做买卖咋那么不讲良心呢!”
借着酒劲,他小嘴叭叭叭像麻雷子似的,一通骂:“你丧良心!
做买卖坑人,生儿子没屁眼!”
做买卖哪能容许有人在门前呜嗷喊叫?
小伙赶紧上去想捂他嘴:“哎呦我的妈,大哥大哥,别别别,慢慢说,小声点小声点,别吵吵,别吵吵!”
“咋的?
不让吵吵?
你卖他妈病狗,还不让人说话了?”
“不是不让你说,大哥。”小伙急得冒汗,“别吵吵了,旁边还有买狗的呢,都不敢往这儿进了,你这耽误我买卖!
你看看,把人都吓跑了,有事儿说事儿呗。”
“吓跑拉倒!
你卖我病狗,还怕人知道?”吴敬明不依不饶,“今天这事儿必须说清楚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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