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帮哥们给了刘涌一个热脸,让他心里挺热乎。
里屋门一开,周广龙抬头:“刘涌来啦。”
“龙哥。” 刘涌点点头,“我想单独跟你谈点事。”
“那别在这儿说了,楼上说吧。” 周广龙领着刘涌上了楼 —— 这小平房接了个小跃层,其实就是个小隔层,是周广龙自己的卧室。
俩人上了小阁楼,屋里一坐,楼下一帮哥兄弟搁这儿吃饭,门一关啥也听不着,屋里就他俩。
“刘涌啊,怎么样?
这两天准备啥时候走?
想好了?” 周广龙先开口。
“龙哥,我合计跟你唠唠。”
“想唠啥,唠吧。”
刘涌诚恳地说:“龙哥,你看啊,我刘涌打奉天(沈阳)出来,实不相瞒,我在沈阳城里是做出事儿了,摊事儿跑出来的。
但从我跑出来那天起,我就有个想法:在外头混不出个样来,我指定不回去。”
“到了广州,我也是想跟着这帮哥兄弟在一个马勺里吃口饭,只要有口饭就行,从来没想过跟你争什么老大老二的位置。
包括当初揍新疆人,我也就是单纯想帮咱东北人做点事儿,没有其他想法。”
周广龙冷笑一声:“刘涌,说啥呢?
我让你走跟老不老大的没关系!
你想想咱手底下都啥人?
都是一帮流氓!
流氓最难管了!
来广州的,哪个不是在东北混不下去的?
哪个没打架斗殴、杀人放火过?
都是些盲流子,最难管束!”
“另外,你手底下那兄弟也挺不识趣,三天两头就打我们黑龙江人。
我手底下也有一帮虎了吧唧的兄弟,真要是跟你们沈阳人发生点啥,我压不住,你能明白不?
昨天那事是我强把火候压下来了,往后我要是压不住了,那不就是耗子动刀 —— 窝里反了吗?”
“所以趁着现在没啥大冲突,你赶紧走就得了。
广州这么大地界,你上哪不能吃口饭?
你浑身是能耐,还愁混不下去?”
“不是龙哥,广州是大,但别的地方我也不熟啊!” 刘涌急忙解释,“我也不知道上哪,能干点啥。
我围着站前收点卫生治安费,挣点吃吃喝喝的零花钱,这不挺好的吗?”
“刘涌,你这一个月能整多少钱?” 周广龙问。
“能整个三万两万的,该说不说,好起来了,整得挺不错。”
“龙哥,你看站前这么大,咱东北圈这 400 来号人里,我就只占 50 来个,怎么就容不下我这 50 来个人吃口饭呢?
再说,撵走新疆帮,我刘涌没功劳也有苦劳吧?”
刘涌说这话的时候,周广龙心里又开始扒拉小算盘:你跟我俩搁这说功劳苦劳,不是邀功呢吗?
你他妈还说不想当老大,你不想当谁想当?
周广龙没言语,眯着三角眼,叼着烟卷瞅着刘涌。
刘涌接着说:“龙哥,我真没别的想法,也不想当什么老大老二,就想带着我沈阳这帮哥们混口饭吃。
龙哥,我…… 我求你了。”
“求你了” 这三个字,刘涌说得挺难开口,但终究还是说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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