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,四哥从怀里的大腰包里,拽出一沓子崭新的钞票,“啪”地一下拍在桌子上,底气十足地说道:“不、不就是出、出场费吗?
这、这1万,够、够不够?
让、让她下、下来陪我喝、喝一杯!”
服务生看着桌子上的1万块钱,眼睛都直了——1995年的1万块钱,那可不是小数目,相当于现在的10万块钱,妥妥的巨款!
他犹豫了一下,连忙说道:“哥、哥,那、那我去、去问问老板,您、您等我一会儿,行不?”
“去、去吧,问、问问老板!”四哥摆了摆手,不屑地说道,“你、你们老板,指、指定比你精、精明,这、这钱,他、他能不、不心动?”
“唉唉,好嘞好嘞好嘞!”服务生连忙拿起桌子上的1万块钱,转身就往二楼跑——他心里嘀咕,哪能直接找老板啊,这不隔着锅台上炕吗?
店里有领班有经理,先找经理请示才对,雇他们不就是处理这种事的吗?
刚跑两步,就看见王经理正在旁边维持秩序,服务生连忙凑过去,小声说道:“王经理,王经理,出事了出事了!”
王经理皱着眉问道:“咋的了?
慌慌张张的,出啥事儿了?”
服务生连忙说道:“经理,刚才卡台那边来了个客人,就是那个满脸麻子的大哥,拿了1万块钱,说啥都要请英子姐下台跟他喝两杯!
我看他喝多了,说话挺冲,我也没法劝,再说这钱也确实不少,我不知道英子姐能同意不——人家现在是歌星了,说不定架子大,不乐意陪酒!”
王经理一听,也愣住了,吸了一口凉气:“我操,这啥情况啊?
喝两杯酒就拿1万?
1995年的1万,那可是顶普通人数年的工资了,可不是小数目!”
他沉吟了一下,说道:“行,我试试去!
正好台上现在有串场的,英子姐在后台喝水歇嗓子呢,我去跟她说说!”
说着,王经理就往后台走,找到正在歇嗓子的英子姐,脸上堆着笑容,语气恭敬:“英子姐,英子姐,打扰您一下!”
英子姐放下水杯,笑着说道:“王经理,怎么了?
有什么事吗?”
王经理搓了搓手,笑着说道:“英子姐,有个小事想跟您商量一下!
台下有一位您的忠实粉丝,特别特别喜欢您,说从您上初中那阵儿就关注您了,一直特别崇拜您!”
他又说道:“今儿个您难得回沈阳家乡演出,他特别激动,想请您过去打个招呼,喝一杯酒,您看行不行?
人家也是一片心意,还特意准备了5000块钱的小费,您就赏个脸呗!”
你看这王经理,多会办事!
没说四哥嚣张跋扈,也没说拿了1万块钱,只说是忠实粉丝,还把小费折成了5000块钱,既给足了英子姐面子,又降低了她的抵触心理——即便这样,5000块钱在当年,也算是一笔不少的钱了!
英子姐听了,脸上露出些许为难的神色,笑着说道:“哎呀,谢谢这位粉丝的喜欢,喜欢我是我的荣幸,但是真不好意思,我不能喝酒!”
她又解释道:“我现在得保护嗓子,我老师特意嘱咐我,不能喝酒、不能吃辛辣的,不然影响唱歌,一会儿我还有两首歌要唱呢!”
说这话的时候,英子姐还装得挺像那么回事,一副专业歌星的样子。
可说实话,咱东北人,哪有不乐意喝酒、不会喝酒的?
以前没出名的时候,驻唱完了,跟老板、跟客人,蘸着大酱、就着大米稀粥,哐哐能喝好几瓶,现在成了歌星,倒装起不喝酒的样子了!
刚说完不喝酒,英子姐就对着身边的助理说道:“助理,去把我带的水果和东西拿来,我晚上没怎么吃饭,肚子有点空,提不上气,先垫垫肚子,一会儿还要唱歌呢!”
“好嘞,英子姐!”助理连忙应声,转身拿来一个小盒子,递到英子姐手里。
英子姐打开盒子,在场的人都愣住了——盒子里哪是什么山珍海味,全是东北的野山菜:婆婆丁、曲麻菜、刺老芽、水蒿、猴腿儿,清一色的农家风味!
紧接着,她又从随身的包里,顺出一个矿泉水瓶子,拧开盖子,里面装的不是矿泉水,而是像田野泉一样的农家臭大酱!
她拿起一个小碗,“库嚓”一下子,把臭大酱往碗里倒了一些,又拿起一根大葱、一个水萝卜,左手攥大葱,右手拿水萝卜,蘸着臭大酱,哐哐就往嘴里炫,吃得那叫一个香,妥妥的东北老娘们儿本色,一点歌星的架子都没有——这才是她本来的样子,吃着野菜蘸大酱,比啥山珍海味都解乏、都顺口!
王经理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,都懵了,心里直嘀咕:这、这英子姐,咋还这样呢?
刚装完不喝酒的歌星,转头就啃大葱蘸大酱,这反差也太大了!
可没办法,还得等着她答复四哥的事,只能站在一旁,尴尬地笑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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