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头儿见是董天宝,不敢怠慢,连忙拱手:“董教头,您受伤了?
唉,别提了,上头下令,严查内外,说是昨夜进了毛贼,惊扰了贵客。”他语焉不详,但眼神中的紧张做不得假。
“原是如此。”董天宝点点头,目光转向那整理药材的瘦小杂役,皱眉道,“这些药材……品相如此之差,如何能给府内贵人使用?
若是耽误了病情,你我都担待不起。”
那杂役吓得一哆嗦,跪倒在地:“教头恕罪!
是……是路上不小心……”
董天宝“强撑”着走上前,俯身翻看了一下药材,摇头道:“罢了。
我前日偶感风寒,正需几味药材调理。
你筐里这几味倒还勉强可用。”他随手点了点几味常见的草药,包括那几株被踩坏的三七,“这些,给我包起来,银子照价给你。”
杂役如蒙大赦,赶紧将董天宝指定的药材包好。
董天宝付了钱,接过药材包,仿佛不经意地对那张头儿道:“张头儿,我这伤势需静养两日,操练之事,暂且由你多费心。
若有什么补气养元的药材,也帮我留意着点。”说着,他又轻轻咳嗽了几声。
“教头放心,属下明白!”张头儿连忙应下。
董天宝不再多言,拿着药材包,步履“蹒跚”地回了房间。
关上房门,他脸上的“虚弱”瞬间消失,眼神锐利如鹰。
他迅速打开药材包,将那个用油纸紧密包裹的小证据,巧妙地塞入一株被踩烂的三七根茎内部,然后重新包好。
完成这一切,他再次出门,找到了那名刚刚准备离开的瘦小杂役。
“你,过来。”
杂役忐忑不安地走过来。
董天宝将重新包好的药材递给他,沉声道:“方才我查验过,这几株三七虽品相有损,但药性未失,弃之可惜。
你下次去城南‘陈氏医馆’进药材时,将这几株带给那里的陈郎中,就说是刘府护院教头董昭所赠,感谢他前日为我诊治。
他一看便知如何炮制,方能物尽其用。”
他刻意点明“陈氏医馆”、“董昭所赠”、“一看便知”,相信以君宝的机敏和陈郎中的阅历,定能明白其中深意。
而选择被踩坏的三七,既符合他“物尽其用”的说辞,又因其品相差,不易引起搜查者的注意,那内部的油纸包,除非将药材彻底拆碎,否则极难发现。
那杂役虽不明所以,但能摆脱这几株“废药”,还能卖教头一个人情,自然连连答应,小心地将那包药材放回了筐中最不起眼的角落。
看着杂役背着筐,在经过严格搜查后,终于被放行,消失在府门外,董天宝悬着的心,才稍稍落下一些。
种子已经播下,能否顺利发芽,就看天意和君宝那边的应变能力了。
做完这一切,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。
煞气侵蚀的后遗症和一夜的精神紧绷,让他几乎虚脱。
他回到房间,盘膝坐下,却没有立刻修炼,而是仔细回味着昨夜与那黑袍人短暂的交手,以及那尊诡异黑莲佛像自主激发的煞气攻击。
“黑莲教……这等邪异手段,绝非寻常江湖门派。
他们收集这血纹矿,以生祭蕴养,究竟意欲何为?”他眉头紧锁,感觉一张巨大的、充满不祥的网,正向着洛阳,乃至整个中原笼罩下来。
而自己,不知不觉,已身处这网的中心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不安,开始运转内力,继续巩固境界,驱散体内残余的煞气。
无论前方是何等龙潭虎穴,他都必须走下去。
实力,唯有更强的实力,才是应对一切危机的根本。
只是不知,他能否在这愈发凶险的漩涡中,保全自身,并撕开这阴谋的一角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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