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元怔了一下,随即笑道:“董庄主真是个妙人。
这思路……很是新奇。”
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,见过无数大户人家,下人就是下人,仆从就是仆从,生是主人的人,死是主人的鬼。
从来没有谁把雇佣关系说得这么清楚、这么坦然。
“到了。”董天宝在一间大房子前停下。
黄元抬头看去,只见屋里垒着一口巨大的铁锅,比他见过的任何锅都要大。
锅底还残留着一些淡黄色的残渣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油脂味。
“董庄主,这口大锅是用来吃饭的吗?
这也太大了点。”黄元好奇地问。
董天宝笑了:“黄兄,你可还记得那些肥皂?”
黄元眼睛一亮:“此锅与肥皂有关?”
“正是。
肥皂就是从此锅里熬制出来的。”董天宝指着大锅,简单解释了一下肥皂的制作过程——油脂和碱液的反应、加热搅拌、倒模凝固、晾晒成型。
他讲得浅显,黄元听得认真,不时点头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黄元感叹,“难怪那天你送我的肥皂,洗衣服时能搓出那么多泡沫。
这东西若是推广开来,怕是皂角都没人要了。”
董天宝笑了笑,没有接话。
他带着黄元继续往前走,穿过工坊,来到后院。
后院的角落里,立着几个奇怪的木架子。
那些架子用粗木做成,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人体穴位图,经络走向清晰可见。
架子的横梁上还挂着几个沙袋,里面装着粗砂,沉甸甸的。
“董庄主,这些木头架子,上面画着人体穴位,是做什么用的?”黄元好奇地凑近看。
“这个叫木人桩,是在下平时用来强身健体的工具。”董天宝走到木人桩前,活动了一下手腕,“黄兄若是有兴趣,我给你演示一下。”
黄元退后几步,饶有兴致地看着。
董天宝深吸一口气,双脚微分,沉肩坠肘,双拳虚握,置于腰间。
然后,他动了。
不是那种大开大合的拳法,而是极其紧凑、短促的出拳。
拳头击打在木人桩上,发出沉闷的“嘭嘭”声,每一次击打都伴随着身体的微小转动,力量从脚底升起,经过腰胯,传到肩膀,最后汇聚到拳面。
“嘭、嘭、嘭、嘭、嘭——”
拳速越来越快,声音越来越密,像是雨点打在芭蕉叶上。
他的脚步也在移动,忽左忽右,忽前忽后,身法灵活得像一条蛇。
木人桩被他打得微微晃动,沙袋在空中划出弧线。
黄元看得目瞪口呆。
他见过不少武师练拳,有的大开大合,虎虎生风;有的刚猛霸道,碎石裂碑。
但董天宝这种拳法,他从未见过。
看似简单,每一拳都直来直去,没有花哨的招式,但偏偏给人一种无懈可击的感觉。
“好!”他不禁叫出声来。
董天宝收势,气息平稳,面不改色。
他转过身,笑道:“献丑了。”
“董庄主,”黄元由衷地说,“你这拳法看似简单,实则……黄某长见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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