icu里,机器声一下一下响着。
沈崇礼站在病床边,看着自己这个被病痛折腾到不成人形的儿子,沉默了很久。
他不是不知道答案。
答案其实很清楚。
可这答案不能由他替沈兆宁说出口。
以前,他替儿子挡过很多风。
年轻时挡人情,后来挡官场,再后来挡一些暗处的生意往来和家庭里的糊涂账。
挡到最后,沈兆宁便以为这世上许多东西都可以靠身份、靠人脉、靠体面解决。
可病不是。
虫子更不是。
它不认沈家的门楣,也不认安和医院的牌子。
它钻进肝里,钻进血脉里,只认身体有没有缝。
沈崇礼闭了闭眼。
“你先活下来。”
沈兆宁怔怔看着父亲。
他的嘴唇动了动,似乎还想问。
可监护仪上的波动让旁边医生立刻提醒。
“患者情绪不能再激动。”
沈崇礼点头。
他没有再说什么。
离开icu前,他低头看了儿子一眼。
沈兆宁眼里满是惶恐、悔恨,还有一种迟来的羞耻。
这种羞耻,是好事。
至少证明他的心还没有完全硬死。
可这还不够。
远远不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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