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如我们给它系上新绳,再挂回树上?”林野提议道,“就像当年一样,让它继续陪着槐树生长。”
陈叔赶紧用力点头,眼里闪着泪光,双手接过林野递来的红绳,小心翼翼地穿过木牌上的小孔,打了个结实又好看的结。
他踮起脚尖,把木牌挂在当年那根枝桠上——如今这根枝桠已经长得很粗壮了,风一吹,木牌轻轻晃动着,“远”字正好对着巷口修表铺的方向,像是在静静守望。
小乐仰着脑袋,看着枝桠上的木牌,好奇地问:“陈爷爷,这个木牌会一直挂在这里吗?”
陈叔蹲下身,摸了摸小乐的头,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,眼角的皱纹也舒展开来:“会的,它会一直挂在这里,陪着槐树,也陪着我们。”
阳光透过枝叶洒在木牌上,“远”字被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,看着格外亲切。
众人重新蹲下身拾松针,气氛比刚才更热闹了些,松针落进筐里的“簌簌”声,孩子们的欢声笑语,还有风吹过树叶的“沙沙”声,交织在一起,像是一首温柔的歌谣。
小宇的老藤筐很快就满了,松针堆得冒了尖,他用手轻轻按了按,又往里面塞了几把;小远的竹篮也装得差不多了,他拎起篮子晃了晃,松针发出清脆的声响,听得人心里舒坦;小栀的布兜里除了松针,还多了几颗圆滚滚的松果,是她刚才捡松针时顺手拾的,打算回去给小乐当玩具。
拾完松针,众人开始分着往各家送。
“我去王奶奶家,她年纪大了,腿脚不方便,我帮她把松针铺好。”小宇拎起老藤筐,大步流星地往巷头走去,老藤筐在他手里稳稳当当的,没有洒出一片松针。
“我去给刘婶送!”小远自告奋勇,抱着竹篮就跑,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看槐树上的木牌,嘴角扬得高高的。
小栀牵着小乐的手,布兜搭在臂弯里,慢悠悠地走着:“我们先去看看李爷爷,他院子里的兰花也得盖点松针。”小乐点点头,手里攥着一颗松果,时不时低头闻一闻,脸上满是好奇。
大家都走了,陈叔却没动,他依旧站在槐树下,仰着头,目光紧紧盯着枝桠上的木牌。
风一吹,木牌轻轻晃动,碰在树干上,发出轻微的“笃笃”声,像是在回应他的凝望。
阳光落在他的脸上,把他鬓角的白发染得有些耀眼,也把他眼里的泪光映得格外清晰。
林野走了几步,见陈叔没跟上来,便又折了回来,静静地站在他身边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陪着陈叔一起看着那棵槐树,看着那个挂在枝桠上的木牌。
过了好一会儿,林野听见陈叔小声念叨着,声音很轻,却带着满满的欣慰:“找着了……终于找着了……”
风又吹了过来,带着松针的清香,木牌晃得更厉害了,“笃笃”的轻响混着松针飘落的“簌簌”声,像是阿远小时候蹲在树下,一边刻字一边又笑又闹的样子。
那时的阿远,声音清脆,眼神明亮,围着槐树跑个不停,喊着“树长,我也长”。
巷子里很安静,阳光暖洋洋的,槐树叶在风中轻轻摇曳,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没有人说“真好”,可那挂在枝桠上的木牌,那装满松针的藤筐,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清润香气,还有陈叔脸上释然的笑容,早把没说出口的话,都藏在了这树影里,藏在了这西巷的烟火气里,藏在了每个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。
或许,生活就是这样,总有一些不期而遇的温暖,一些失而复得的感动,在某个平凡的清晨,悄然降临。
就像这枚深埋在松针下的木牌,时隔多年,依旧能勾起心底最珍贵的回忆,也让这份跨越时光的约定,在阳光下,愈发温暖动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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