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张奶奶突然说:“辰时……我想起来了,那年阿远帮周奶奶修屋顶,就是辰时去的。”众人都看向张奶奶,等着她继续说下去。
张奶奶回忆道:“那年夏天的雨下得特别大,周奶奶家的屋顶漏雨,把墙都泡坏了。
周奶奶年纪大了,儿女又不在身边,急得直哭。
阿远知道了,第二天一早就带着工具去了周奶奶家,从辰时一直修到午时,把屋顶修得严严实实的,自己却淋得浑身湿透,还被瓦片划破了手。”
李伯听着,心里泛起一阵暖意。
他想起阿远当年回来的时候,手上缠着纱布,却笑得一脸灿烂,说:“师姐,周奶奶家的屋顶修好了,以后下雨再也不会漏了。”原来,这块怀表的表针,恰好停在了阿远为邻里付出的那个时辰,像是在默默记录着那一刻的温暖。
“得把针调到现在的时辰,”李伯放下镊子,对小远说,“你去看看巷口的太阳,估摸着现在是几时。
阿远当年修表,总喜欢看太阳定时间,说‘巷里的表,得跟巷里的日子对得上’,不能脱离了这巷里的烟火气。”
小远立刻答应一声,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跑出了修表铺。
巷口有一棵老槐树,枝繁叶茂,是西巷的“时钟”——早上太阳从东边照在槐树干上,中午太阳升到槐树顶,下午太阳落到槐树西边,巷里人凭着太阳在槐树上的位置,就能大致判断时辰。
没过多久,小远就跑了回来,脸上带着红晕,气喘吁吁地喊:“李伯!
是巳时!
太阳刚过槐树顶,正好是巳时!”
李伯点点头,重新拿起镊子,轻轻捏住表针的根部。
他的动作格外轻柔,一点点地拨动着表针,生怕用力过猛损坏了脆弱的零件。
表针在表盘上慢慢移动,从辰时到巳时,每移动一小格,都像是在穿越一段时光。
当表针终于准确地指向巳时的时候,李伯松开了手。
就在这时,一阵清脆的“滴答、滴答”声从表芯里传了出来。
声音很轻,却很稳定,像是春天的细雨落在青石板上,又像是母亲哼着的摇篮曲,温柔而有力量。
那声音在安静的修表铺里回荡着,与巷外的鸟鸣、风声交织在一起,像是在跟西巷的日常应和,又像是阿远在遥远的时光里,轻轻回应着大家的思念。
“走了!
走了!
表走了!”小远激动地跳了起来,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。
张奶奶和小栀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,陈叔更是用力地点了点头,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。
李伯看着走动的怀表,脸上也露出了释然的笑容。
他知道,阿远的心愿,终于快要实现了。
只是,那断了半截的表链,还需要找一根合适的来替换。
正在这时,门口传来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,修车摊的老王扛着一把梯子走了过来。
他是西巷出了名的热心肠,谁家有体力活,他总是第一个上前帮忙。
“李伯,听说暖痕小馆要装招牌,我来帮忙搭梯子。”老王的声音洪亮,带着一股爽朗的劲儿。
他走进铺子,一眼就看到了修表台上的怀表,以及那断了半截的表链。
“哟,这怀表真漂亮,就是表链断了,可惜了。”老王凑过来仔细看了看,然后一拍大腿说,“巧了!
我那儿有一根旧表链,也是铜的,跟这表的颜色差不多,应该能配上!”
不等李伯说话,老王就放下梯子,转身跑出了修表铺,朝着自己的修车摊跑去。
他的修车摊就在巷口,离修表铺不远,没过几分钟,就拿着一根黄铜表链跑了回来。
这根表链确实是旧的,表面也有些磨损,却和怀表的风格十分契合。
老王把表链递到李伯手里:“你看看,合适不?
这是我父亲当年留下来的,一直放在工具箱里,也没用过。
要是合适,就给这怀表用上,也算是物尽其用了。”
李伯接过表链,仔细比对了一下接口,惊喜地说:“太合适了!
粗细、颜色都刚刚好,简直像是为这怀表量身定做的!”他拿起表链,想要接在怀表上,陈叔却从旁边递过来一把小小的黄铜锤子——那也是阿远留下的工具,锤头小巧玲珑,打磨得十分光滑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