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宣纸完全展开时,一个浅黑色的“远”字清晰地呈现在纸上,笔画的粗细、纹路的深浅,都和木勺上的一模一样,仿佛是直接印上去的一般。
“哇,拓得真好!”旁边的小栀忍不住拍手叫好。
小栀是李伯的孙女,今年刚上小学,平时总爱跟着小远一起玩。
她赶紧从抽屉里拿出几块镇纸石,把拓片的四个角压住,帮小远把拓片压平:“慢点拓,别蹭花了——阿远叔的字,得拓得清楚才行,不能马虎。”
小远点点头,又拿起另一张宣纸,准备拓印下一件旧物。
这时,张奶奶也走了过来,拿起那个青釉茶罐:“我来拓茶罐的印子,这个茶罐当年阿远可是宝贝得很,每天都用它泡花茶喝,还分给我们尝呢。”
张奶奶找来了一瓶红墨汁,她说:“茶罐是暖的,泡出来的茶也是暖的,用红墨拓印,字会红通通的,像团小暖炉,多喜庆。”她学着小远的样子,把宣纸铺在茶罐底部,轻轻抚平,然后用毛笔蘸了红墨汁,慢慢涂抹。
张奶奶的动作比小远更轻柔,毕竟是年纪大了,做事更讲究细致。
她一边涂抹,一边念叨着:“阿远啊,你看我们在拓你的茶罐,以后巷里每家都能有你的暖痕了。”
涂完红墨,张奶奶又耐心地等了一会儿,才轻轻揭开宣纸。
果然,一个红彤彤的“远”字出现在纸上,颜色鲜亮,看着就让人心里暖暖的。
张奶奶把红墨拓片放在一旁晾干,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。
李伯也不甘示弱,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旧怀表。
这块怀表是阿远当年修过的,后来主人家觉得不值钱,就送给了阿远。
阿远却把它修好了,一直带在身上,用来记录每天做暖事的时间。
李伯打开怀表的表盖,表盖内侧刻着一行小字:“西巷19年”。
这是阿远当年刻上去的,记录着他来到西巷的年份。
李伯找了一张更小的宣纸,因为怀表的表盖不大,字也比较小。
他把宣纸剪得和表盖差不多大,然后轻轻铺在表盖内侧,用手指轻轻按压。
由于字太小,不方便用毛笔涂抹,李伯就找了一块干净的海绵,蘸了点墨汁,轻轻拍打宣纸。
海绵的弹性很好,墨汁能均匀地渗透到纸里,又不会破坏宣纸。
很快,李伯揭开宣纸,“西巷19年”五个小字清晰地印在了纸上,虽然字小,却个个工整,笔画分明。
李伯小心翼翼地把拓片放在镇纸石下,笑着说:“这行字可是西巷的记忆啊,得好好保存着,让后人都知道阿远是从哪年开始守护西巷的。”
陈叔则拿起那块“西巷”木牌,他特意找来了几张阿远当年留下的旧宣纸。
这种纸已经存放了很多年,带着点自然的泛黄,表面还有细微的纸纹。
陈叔说:“用阿远的旧纸拓他刻的字,这样拓出来的痕迹才更有味道,带着点岁月的糙感,就像西巷的青石板路,虽然不光滑,却让人觉得踏实。”
陈叔的动作沉稳有力,他把宣纸铺在木牌上,用毛笔蘸了浓一点的墨汁,顺着“西巷”两个字的笔画慢慢涂抹。
他的手腕微微转动,力度恰到好处,既让墨汁渗透到纸里,又没有让纸被墨汁泡烂。
拓印完成后,揭开宣纸,“西巷”两个字黑亮清晰,纸纹的质感让字迹多了几分古朴韵味,就像这西巷一样,历经岁月,却依旧温暖。
众人围着木柜忙得不亦乐乎,书店里弥漫着墨香和淡淡的樟木香气,还有大家偶尔的欢声笑语,温馨又热闹。
阳光渐渐升高,透过窗户洒在地上,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斑,随着时间的推移,慢慢移动位置。
拓完所有旧物的印子,小远就把“暖痕簿”放在桌上,开始翻找里面的暖事,准备抄在册页上。
他翻开簿子,第一页就是爷爷阿远写的:“今日搬来西巷,邻居们送来米面蔬菜,暖入心底。”小远想了想,把这件事抄了下来,旁边贴上了“西巷”木牌的拓片——正是因为来到了西巷,才有了后来的种种暖事。
他继续往下翻,簿子里的暖事一桩接一桩,每一件都让人觉得温暖:“冬晒被褥,帮王奶奶搬棉絮,王奶奶给我塞了块麦芽糖,甜到心里。”“小涛的布兔子被扯坏了,用针线包帮他补好,小涛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。”“开春种春菜,邻居们都来搭手,你松土,我浇水,半天就种满了菜园,看着绿油油的菜苗,心里满是希望。”
小远一边抄,一边回忆着这些事情。
有的是爷爷当年做的,有的是他后来跟着邻居们一起做的,每一件都历历在目,仿佛就发生在昨天。
他把每段暖事都抄得工工整整,遇到不会写的字,就问旁边的张奶奶。
抄完一段,就把对应的拓片贴在旁边,比如写“腌冬菜”的暖事,就贴上茶罐的红墨拓片——当年爷爷就是用这个茶罐腌冬菜,然后分给邻居们;写“修木牌”的暖事,就贴上木牌的拓片——那块“西巷”木牌当年松动了,爷爷和陈叔一起修好了它,还重新刷了漆。
巷里的邻居们听说小远他们在做暖痕册页,都纷纷赶来帮忙。
刘婶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和几卷彩绳,笑着走进书店:“我来帮忙剪册页、绑彩绳,保证把每个册页都做得整整齐齐、漂漂亮亮的。”她把小远抄好暖事、贴好拓片的宣纸都收集起来,按照统一的尺寸,用剪刀小心翼翼地剪整齐,然后用彩绳在每页的左上角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,既美观又方便翻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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