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能让他们再在这儿瞎折腾了,万一碰坏了张奶奶家的腌菜缸,或者陈叔的木工工具,那可怎么办?”
工头被众人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,不知道该如何是好。
他原本以为只是一块普通的木牌,赔一块新的就能解决问题,却没想到这木牌背后还有这么深的渊源,更没想到西巷的街坊们对这块木牌如此看重。
“大家先别慌,先冷静一下。”
就在众人快要和施工队起争执的时候,林野快步走了过来。
他刚晨跑完,身上还穿着运动服,额头上带着薄汗。
他分开人群,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木牌上的裂缝,又仔细检查了一下木牌的边角,然后抬起头,语气沉稳地说:“木牌没全坏,能修。”
众人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到了他身上,小远也抬起满是泪痕的脸,带着一丝希冀看着他:“林野哥,真的能修好吗?
这裂缝这么长……”
“能,”林野肯定地点点头,“槐木的质地很结实,这裂缝虽然看着长,但没有完全断开,找木工用专用的胶水粘补一下,再用细砂纸打磨光滑,最后上清漆保护,就能恢复原样,照样能挂回槐树下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当务之急是先把木牌收好,别再让它受到二次损坏。
另外,我们再仔细看看槐树下还有没有阿远爷爷留下的东西,施工队的机器太大,万一碰坏了其他旧物,可就不好了。”
林野的话像一颗定心丸,让原本躁动的人群渐渐平静了下来。
大家都知道林野做事靠谱,他既然说能修,那就一定能修好。
张奶奶擦干眼角的泪水,点了点头:“林野说得对,先把木牌收起来,别再磕着碰着了。”
小远紧紧抱着木牌,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刻痕,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,眼睛猛地一亮。
他放下木牌,蹲在槐树根旁,用小手扒开脚下的松软泥土,急切地说:“对了!
爷爷的旧笔记里写过!
他说木牌下埋着东西,是给西巷的暖!
我们快找找!”
阿远的旧笔记是小远最珍贵的宝贝,里面记满了爷爷对西巷的念想,还有各种生活琐事,比如什么时候种什么菜,哪家邻居喜欢吃甜口的,哪家孩子爱听故事。
小远每天都会翻一翻,就像爷爷还在身边一样。
他清楚地记得,笔记里有一页写着:“槐下埋暖,西巷长安。”后面还画了一个小小的木牌,旁边打了个问号,写着“等小远长大,自己找”。
众人见状,纷纷蹲了下来,主动帮忙。
张奶奶回家拿来了小铲子,小心翼翼地铲着土,生怕用力过猛会碰坏了地下的东西;李伯找来一根细细的木棍,轻轻拨开泥土里的小石块;陈叔则站在旁边,张开双臂,像一只护雏的老鸟,挡在挖士的众人和施工队之间,生怕施工队的人不小心踩到;林野则从车里拿来了手套,分给大家,又找来一个小篮子,准备装挖出来的东西。
施工队的工头和工人们也都围了过来,静静地看着,没有人说话。
工头的脸上满是愧疚,他没想到自己一时的疏忽,竟然牵扯出这么多故事,更没想到这块小小的木牌下面,还藏着阿远先生给西巷的“暖”。
他悄悄朝工人们使了个眼色,让他们把挖掘机开到离老槐树更远的地方,又让几个人去附近的五金店买护栏,打算先把老槐树周围围起来,避免再发生意外。
挖了约莫半尺深,泥土渐渐变得湿润起来,一股淡淡的槐花香从泥土里飘了出来,若有若无,像是阿远爷爷在轻轻诉说着什么。
小远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,他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扒开最后一层泥土。
就在这时,陈叔的手指突然碰到了一个硬东西,他心里一动,立刻放慢了动作,用手掌轻轻扒开周围的泥土。
随着泥土一点点被拨开,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渐渐显露出来,盒盖上刻着一个小小的“远”字,虽然已经被锈蚀得有些模糊,但依然能看出刻字时的认真。
“找到了!
找到了!”小远眼睛一亮,激动得差点跳起来,伸手就要去接。
陈叔却先用袖子仔细擦净了盒盖上的泥土,又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灰尘,才小心翼翼地把铁盒递到小远手里。
铁盒不大,也就巴掌大小,掂在手里沉甸甸的,带着泥土的温度。
盒子没有锁,只是用一根细细的铜丝系着,铜丝已经锈成了青绿色。
小远颤抖着手指解开铜丝,轻轻掀开铁盒的盖子。
就在盖子打开的那一刻,一股浓郁的槐花香扑面而来,比刚才从泥土里飘出来的要浓烈得多,带着阳光的味道和岁月的沉淀,仿佛一下子把众人拉回了十年前,那个槐树刚栽下、阿远还在的夏天。
铁盒里铺着一块深蓝色的旧手帕,手帕已经有些泛黄,但洗得干干净净,没有一点污渍,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槐花,针脚细密,看得出来是阿远亲手绣的——街坊们都知道,阿远的手特别巧,不仅会木工,还会绣花、做布偶,巷里的孩子们小时候都收到过他做的布偶。
手帕下面包着几样东西,整整齐齐地摆放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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