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着是乐乐的布猫咪,布猫咪最小,身子只有八寸,肩膀四寸,袖子五寸,乐乐想要带小花的衣服,小远记下来,想着缝的时候给衣服上绣几朵小小的桂花。
量完所有布偶的尺寸,小远把本子收好,对大家说:“我今天就开始做,明天早上给你们送来。”孩子们都开心极了,围着小远说了好几声谢谢,才抱着布偶各自回家了。
傍晚的时候,小远坐在小馆的木桌旁,开始给布老虎做衣服。
他找来了张奶奶给的碎布,是一块姜黄色的粗棉布,摸起来软软的,很适合做布偶衣。
他先按照记下来的尺寸,用裁缝尺在布上量好,然后用铅笔轻轻画出轮廓,画的时候格外小心,生怕画歪了。
陈叔端着一杯刚煮好的桂花茶走过来,放在他面前:“慢点画,不急,做衣服最重要的是细心。”小远点点头,喝了一口桂花茶,暖乎乎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去,浑身都暖和了。
陈叔看着他手里的裁缝尺,忽然说:“小远,你有没有发现这把尺子有点不一样?”
小远愣了一下,拿起尺子仔细看了看,疑惑地说:“不一样?
哪里不一样呀?”陈叔指了指尺子的背面:“你看背面,是不是有刻字?”小远把尺子翻过来,果然,尺子的背面不像正面那样只有刻度,而是刻着几个小小的字,因为年代太久远,字迹有些模糊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
小远把尺子凑到眼前,眯着眼睛仔细辨认,慢慢读出了那几个字:“阿……远……赠……林……爷……爷?
不对,好像反了。”陈叔笑着说:“你把尺子倒过来看看,是从这边往那边刻的。”小远把尺子倒过来,这下看清楚了,那几个小字是“林爷爷赠阿远”,字迹娟秀,刻得很认真。
“林爷爷赠阿远?”小远愣住了,手里的裁缝尺像是突然重了几分,他抬头看着陈叔,“陈叔,这不是林阿姨爷爷的裁缝尺吗?
怎么会刻着赠给阿远呀?”陈叔点点头,坐在他对面,给小远又添了些茶水,缓缓说道:“这件事我知道,当年我也在场呢。
那时候阿远帮着林爷爷打理裁缝铺,又聪明又勤快,林爷爷很喜欢他。
有一次林爷爷要做一把新尺子,就特意多做了一把,刻上字送给了阿远,想着让他以后自己用。
阿远特别开心,天天把尺子带在身上,后来长大了出去当兵,还把尺子带在行李里,回来的时候又带回了西巷。”
小远捧着裁缝尺,手指轻轻拂过那几个模糊的小字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,有感动,有温暖,还有一点点的心酸。
他原来以为这把尺子是林爷爷的,阿远只是用过,没想到这尺子本来就是林爷爷送给阿远的,是阿远珍爱的东西,后来阿远不在了,尺子又回到了林家,现在又传到了他的手里。
这把小小的裁缝尺,像是一条纽带,把林爷爷、阿远、林阿姨和他紧紧连在了一起,把西巷几十年的暖都串在了一起。
“那阿远叔叔后来把尺子还给林爷爷了吗?”小远小声问,他想知道这尺子后来的故事。
陈叔摇摇头:“没有,阿远一直把尺子带在身边,后来他回西巷开了这家小馆,有时候帮邻居们裁个布、缝个东西,还会用到这把尺子。
再后来阿远走了,大家收拾他的东西,发现这把尺子放在樟木箱里,跟他的怀表放在一起,都是他很珍视的东西。
林阿姨知道了,就把尺子拿了回去,说这是她爷爷送给阿远的,现在阿远不在了,就让尺子回林家吧。”小远听着,眼眶有点发热,他终于明白林阿姨为什么要把尺子送给自己了,林阿姨是想让这把尺子继续传递下去,传递阿远的温暖,传递西巷的温情。
那天晚上,小远没有继续做布偶衣,他把裁缝尺放在小馆的木桌上,借着煤油灯的光,一遍又一遍地看着背面的刻字。
煤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,映得那几个小字忽明忽暗,像是在诉说着从前的故事。
小远想起阿远,想起阿远小时候拿着这把尺子量布偶尺寸的样子,想起阿远当兵时带着尺子远行的样子,想起阿远回西巷后用尺子帮邻居们裁布的样子。
这把尺子见过阿远的年少时光,见过阿远的意气风发,见过阿远的温柔善良,它承载的不仅仅是一段回忆,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暖。
第二天一早,小远早早地起了床,他把裁缝尺擦得干干净净,然后坐在木桌旁,开始给布老虎做衣服。
这次他的心里多了一份郑重,像是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情。
他按照画好的轮廓裁剪布料,剪刀在粗棉布上轻轻划过,很顺利。
裁好布料后,他拿出针线包,这也是阿远留下的旧物,里面的针线都是邻居们一点点补充的。
小远穿好线,学着张奶奶教的针法,开始缝衣服。
一开始针脚还有点歪,缝着缝着就越来越熟练了,一针一线都缝得很认真。
阳光透过小馆的窗户照进来,落在他的手上,落在裁缝尺上,落在那块姜黄色的布料上,一切都显得那么温暖而安静。
张奶奶提着一篮刚蒸好的馒头路过小馆,看见小远在缝衣服,笑着走进来:“小远,这么早就开始做啦?
真勤快。”小远抬头笑了笑:“张奶奶早,我要给朵朵的布老虎做衣服呢。”张奶奶走到他身边,看了看他手里的裁缝尺,眼睛里露出怀念的神色:“这把尺子,我还记得呢,当年阿远拿着它给我家小孙女量尺寸做小裙子,做得可合身了。”小远停下手里的针线,问:“张奶奶,阿远叔叔还给你家小孙女做过裙子呀?”
“是啊,”张奶奶点点头,笑着说,“那时候小孙女才三岁,想要一条小花裙子,我没时间做,阿远就说他来做。
他拿着这把尺子量了尺寸,找了块花布,缝了一条小裙子,上面还绣了几朵小荷花,小孙女穿在身上,开心得直转圈,逢人就说这是阿远叔叔做的裙子。”小远听得心里暖暖的,他觉得阿远真厉害,什么都会做,还那么热心。
张奶奶看着他手里的针线,又说:“你缝得真不错,比阿远第一次缝衣服强多了,阿远第一次缝衣服,针脚歪歪扭扭的,还扎了好几次手呢。”小远不好意思地笑了,他也扎了一次手,指尖现在还有点疼呢。
张奶奶坐了一会儿,给小远留下两个馒头就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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