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远的脸,瞬间微微红了,像熟透的苹果,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,看着怀里紧紧抱着的暖痕簿,封皮上的“暖痕”两个字,被摸得发亮,他小声说:“我只是在做阿远哥哥没做完的事。
阿远哥哥以前,也带着大家做暖事,记录暖事,他说,西巷的暖,需要有人守着,有人传着。
我只是想,把阿远哥哥的心意,继续下去,把西巷的暖,一直留着。”
提到阿远,赵叔的眼神,瞬间柔和了几分,还有一丝淡淡的怀念,他轻轻叹了口气,点了点头,“阿远那孩子,也是个好孩子,跟你一样,心善,懂事,小小年纪,就知道心疼人,照顾人,那时候,他也总爱围着我的铺子转,看我捏泥人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门口的木架子旁,踮起脚尖,从最上层的格子里,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个小小的泥人。
那个泥人,比桌上正在捏的这个要小一些,穿着一件灰色的布衫,小小的手里拿着一支细细的笔,眉眼弯弯,笑容干净,眼神清澈又明亮,看着格外精神,正是年少时的阿远。
赵叔把泥人捧在手里,走回木桌旁,轻轻递给小远,“这是当年我给阿远捏的泥人,那时候他才这么高,才到我腰这,天天围着我的铺子转,蹲在旁边看我捏泥人,一看就是大半天,吵着闹着要我给他捏一个,要捏一个拿着笔的,说要像先生一样,写字,记录。”
小远伸出双手,小心翼翼地接过泥人,指尖触碰到陶土微凉又温润的触感,心里瞬间涌起一阵暖流,暖暖的,柔柔的。
这个泥人阿远,和他记忆里的阿远哥哥,一模一样,眉眼,笑容,甚至连嘴角的小梨涡,都捏得清清楚楚,仿佛阿远哥哥,就站在他的面前。
他想起阿远哥哥站在槐树下,给孩子们讲故事的样子,声音温和,笑容干净;想起阿远哥哥拿着暖痕簿,蹲在青石板路上,认真记录每一件暖事的样子,眉头轻蹙,格外专注;想起阿远哥哥牵着他的手,走过西巷的青石板路,告诉他要做一个温暖的人,要守着西巷的暖。
那些回忆,像电影一样,在脑海里一幕幕闪过,温馨又美好。
小远把泥人紧紧地抱在怀里,生怕摔了,眼眶微微有些湿润,鼻尖酸酸的,他抬起头,看着赵叔,声音轻轻的,带着一丝哽咽:“赵叔,谢谢您,谢谢您还记得阿远哥哥,谢谢您给阿远哥哥捏的泥人。”
赵叔看着小远的样子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,笑容温和,眼里满是安慰:“谢什么,阿远那孩子,我看着他长大,跟亲孙子一样,怎么会忘。
等你的泥人捏好了,我就把它放在阿远的泥人旁边,这样,你们俩就可以一起看着西巷的暖事,一件一件地发生,一起守着西巷的暖,一起看着西巷的孩子们长大。”
小远用力地点点头,把泥人阿远小心翼翼地放在腿上,用手轻轻扶着,脸上露出了温暖的笑容,眼里的湿润,也渐渐散去,只剩下欢喜和期待。
从那天起,小远每天放学之后,放下书包,第一件事,就是跑到赵叔的泥人铺里,看赵叔捏泥人。
他从不吵闹,就安安静静地坐在小板凳上,托着下巴,眨着眼睛,看着赵叔的一举一动,把捏泥人的步骤,都悄悄记在心里。
赵叔捏泥人的时候,总是格外专注,仿佛整个世界,就只剩下他和手里的陶土。
他会先把黄泥放在手里,反复揉捏,搓圆,压扁,再搓圆,一遍又一遍,直到黄泥变得细腻柔软,没有一丝杂质,捏在手里,像云朵一样,轻轻的,柔柔的。
然后,他会根据小远的样子,一点点地塑造出泥人的轮廓,从圆圆的脑袋,到小小的身子,从细细的胳膊,到短短的腿,每一个细节,都不放过,都捏得格外认真。
捏胳膊的时候,会注意小远平时走路的样子,胳膊微微弯曲,透着一股灵动;捏腿的时候,会捏得稍稍有些分开,像小远平日里站着的模样,稳稳当当。
小远就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,有时候,会给赵叔递一块湿布,帮着擦拭泥人的表面;有时候,会轻轻提醒赵叔,自己喜欢什么样的表情,“赵叔,我笑的时候,嘴角会再扬一点,阿远哥哥说,这样看着更温暖。”赵叔总会笑着点点头,按照小远的说法,轻轻修改,让泥人更像小远,更有小远的味道。
虎子和朵朵他们,听说赵叔在给小远捏泥人,也都跑来了,凑在木桌旁,好奇地看,一个个眼里满是羡慕,叽叽喳喳地吵着,也要赵叔给他们捏一个泥人,要捏暖痕小队的泥人,每个人都要有一个。
赵叔看着孩子们叽叽喳喳、欢喜的样子,脸上满是慈祥的笑容,爽快地答应了:“好,好,等小远的泥人捏好,我就给你们每个人都捏一个暖痕小队的泥人,捏你们每个人的样子,都放在一起,热热闹闹的。”
孩子们听了,都欢呼起来,蹦蹦跳跳的,铺子里瞬间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,麻雀也被惊得扑棱着翅膀,绕着木架子飞了一圈。
虎子还拍着胸脯,大声说:“赵叔,我要捏一个拿着泥人的泥人,跟我一样,会捏泥人!”朵朵则小声说:“我要捏一个拿着画笔的,跟我一样,会画画。”引得大家哈哈大笑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春末的风,渐渐变得温热,槐树上的叶子,长得愈发繁茂,层层叠叠,遮出一片阴凉。
赵叔铺子里的那个泥人小远,也渐渐变得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像小远,越来越有生气。
泥人的脸上,带着小远特有的腼腆笑容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点小小的梨涡,眼睛圆圆的,亮晶晶的,满是灵动和温柔;怀里抱着的暖痕簿,被刻得清清楚楚,封皮上的“暖痕”两个小小的字,一笔一划,格外工整;赵叔还按照小远平日里的穿着,给泥人穿上了一件蓝色的布衫,领口微微敞开,和小远平时穿的那件蓝色布衫,一模一样,连布衫上的小小的纹路,都刻得清清楚楚。
赵叔还在泥人的头发上,刻了几根细细的碎发,像小远平日里一样,跑起来的时候,碎发会轻轻飘起,透着一股孩子气;在泥人的手指上,刻了小小的指腹,像是常年握着笔,握着暖痕簿,磨出了一点小小的薄茧,那是小远记录暖事的印记。
每一个细节,赵叔都捏得格外用心,把小远的样子,小远的性格,小远的心意,都一点点揉进了陶土里,捏进了泥人里,让这个泥人小远,不仅有小远的样子,更有小远的温度,小远的灵魂。
小远每天来看,都能发现新的变化,每天都有新的欢喜,他看着泥人小远一点点成型,心里的期待,也一点点变浓,像槐树上的花苞,慢慢酝酿,等着绽放。
终于,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,槐树上的槐花,开得正盛,淡淡的槐花香,飘满了整个西巷,飘进了赵叔的泥人铺里,泥人小远,终于完工了。
赵叔给泥人上了色,用细腻的颜料,一点点地涂,小心翼翼,生怕涂坏了。
把布衫染成了淡淡的天蓝色,和小远的布衫一模一样;把暖痕簿染成了浅浅的棕色,封皮上的“暖痕”二字,染成了黑色,格外醒目;把小远的头发染成了浓黑的颜色,碎发轻轻飘着,透着一股灵动;把皮肤染成了淡淡的肉色,看着格外温润。
上色之后,赵叔又把泥人放在通风的地方,晾了一个时辰,等颜色干透,又用细细的砂纸,轻轻打磨了一遍泥人的表面,让泥人摸起来,更加光滑温润。
最后,他拿出一把小小的刻刀,在泥人的底座上,一笔一划,认认真真地刻上了“西巷暖痕小队 小远”几个字,字迹工整,透着一股温柔。
“好了,大功告成。”赵叔把泥人小远捧在手里,放在阳光下,仔细看了看,满意地点点头,眼里满是欣慰。
这个泥人小远,站在那里,怀里抱着暖痕簿,笑容温和,腼腆又灵动,和活生生的小远,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,连眼神里的温柔,都捏得清清楚楚。
小远早就等不及了,凑在一旁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,当看到完工的泥人小远时,瞬间激动得跳了起来,眼里满是光芒,大声喊道:“太像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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