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了,今天我们先不学别的,就学第一步,拆零件和装零件。”李伯看着小远爱不释手的模样,笑了笑,打断了他的思绪,从桌上拿起一把小小的镊子,递给小远,“学修表,拆和装是最基础的,也是最考验耐心和手劲的。
你看,用镊子的时候,手指要轻轻捏住镊子的手柄,力度要适中,不能太用力,不然会把零件夹坏,也不能太轻,不然夹不住零件。”
李伯一边说,一边拿起桌上的一个备用怀表机芯,放在铺着绒布的木盘里。
那机芯小小的,比巴掌还要小,里面的零件密密麻麻,却排列得整整齐齐。
李伯捏着镊子,凑到机芯旁,眼睛微微眯着,动作很慢,很稳,像是在做一件无比重要的大事。
他的指尖轻轻一夹,就夹起了机芯上的一个小齿轮,然后轻轻一放,把齿轮放在旁边的小盒子里,动作行云流水,一气呵成。
拆完之后,李伯又用镊子夹起那个小齿轮,小心翼翼地对准机芯上的位置,轻轻一放,齿轮就稳稳地卡在了原来的位置上,不大不小,刚刚好,再轻轻用镊子推了推,确认齿轮安装牢固,不会松动。
整个过程,李伯的手稳如泰山,没有一丝晃动,哪怕是比芝麻还小的螺丝,也能精准地夹起,精准地安装。
小远睁大眼睛,目不转睛地看着李伯的每一个动作,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细节。
他的身体微微前倾,垫着脚尖,眼睛紧紧地盯着李伯的手,那是一双布满皱纹的手,手背有些粗糙,指腹上还有厚厚的茧,那是常年摆弄修表工具,磨出来的茧,是老匠人的勋章。
可就是这样一双手,做起精细的修表活计来,却比小姑娘的手还要灵巧,还要稳当。
小远看着看着,心里满是佩服,他暗暗想着,以后,他也要练出这样一双手,能稳稳地夹起那些小小的零件,能熟练地拆装机芯,能像李伯一样,成为一个厉害的修表匠。
他把李伯的每一个动作,都牢牢地记在心里,镊子的握法,手指的力度,夹取零件的角度,安装零件的位置,都记得分明。
“看懂了吗?
小远。”李伯放下手里的镊子,看着小远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,轻声问道。
他知道,小远看得很认真,也相信,小远一定看懂了。
小远赶紧回过神来,重重地点了点头,眼里满是笃定:“李伯,我看懂了!
我知道怎么拆,怎么装了!”他的声音里,带着满满的自信,心里的期待,也越来越浓,恨不得立刻动手试试。
“那你试试吧。”李伯把手里的镊子递给小远,指了指桌上的备用机芯,语气依旧温和,“小心点,慢慢来,不用着急,先找准感觉。”他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坐在一旁,静静地看着小远,眼里满是期待,也有一丝小小的担心,怕他第一次动手,会紧张,会出错。
小远接过镊子,手指刚捏住镊子的手柄,心里的紧张就又冒了出来,手心再次微微冒汗,连手指都有些微微发抖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,心里默默想着李伯说的话,力度适中,手要稳,心要静。
他把镊子凑到怀表机芯旁,眼睛紧紧地盯着机芯上的一个小齿轮,找准角度,小心翼翼地夹了下去。
可那齿轮实在太小了,镊子也有些滑,小远的手又有些抖,第一次夹,镊子擦着齿轮滑了过去,没有夹到。
他没有气馁,调整了一下角度,再次小心翼翼地夹了下去,这一次,夹住了齿轮的边缘,可力度没掌握好,稍微用力大了一点,齿轮又从镊子间滑了下去。
就这样,小远夹了好几次,才终于稳稳地把那个小齿轮夹了起来。
可夹起来之后,他的手又开始抖了,心里太紧张,生怕把齿轮掉在地上,捏着镊子的手指,都因为用力,微微泛白。
他屏住呼吸,慢慢地把齿轮移向旁边的小盒子,想把齿轮放进去,可就在快要放到盒子里的时候,手一抖,齿轮“啪”的一声,掉在了木桌上,又滚到了桌子底下。
“哎呀!”小远心里一慌,赶紧低下头,趴在地上,去找那个小小的齿轮。
齿轮太小了,又滚到了桌子底下的阴影里,找起来格外费劲。
他趴在地上,手脚并用地摸索着,找了半天,才终于在桌腿旁,找到了那个小小的齿轮。
他赶紧捡起齿轮,用衣角擦了擦,心里满是沮丧。
拿着齿轮,小远慢慢坐回木椅上,头低低的,不敢看李伯,声音也小小的,带着一丝愧疚:“李伯,对不起,我……我没夹好,还把齿轮掉在了地上。”他的心里,又难过又自责,觉得自己太没用了,连这么简单的夹零件都做不好,怕是让李伯失望了。
可没想到,李伯并没有生气,反而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气依旧温和,没有一丝责备:“没事,没事,第一次嘛,难免会这样。
谁学修表,不是从磕磕绊绊开始的?
我年轻的时候,第一次学拆零件,比你还不如,把师傅的一个备用机芯都拆坏了,挨了师傅好一顿说。”
李伯的话,像是一剂定心丸,瞬间抚平了小远心里的沮丧和自责。
他抬起头,看着李伯,眼里满是惊讶:“真的吗?
李伯你也试过这样?”在小远的心里,李伯是无所不能的,从来不会出错,没想到,李伯年轻的时候,也有过这样的经历。
“那当然了。”李伯笑着点了点头,继续说道,“学修表,没有一蹴而就的,也没有天生就会的,都是靠一遍一遍地练,一点一点地摸索,慢慢练出来的。
你现在之所以会出错,一是因为手还生,没掌握好力度,二是因为心太急,太紧张了,手就会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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