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远,你帮我搭把手,我们把小馆的地面量一量。”
小远连忙点头,眼里满是兴奋,快步跑到陈叔身边,想帮他拿尺子,陈叔却把尺子握在手里,笑着说:“你帮我看着点刻度,记记数字就好,这尺子我用惯了,还是我来量。”小远乖乖点头,站在陈叔身边,目光紧紧盯着尺子上的刻度,生怕错过一个数字。
陈叔拿着裁缝尺,从小馆的东墙开始量起。
他的姿势格外标准,身子微微弓着,脚步稳稳的,一只手按住尺子的一端,紧紧贴在墙根的地面上,另一只手慢慢拉开尺子,沿着地面缓缓向对面的西墙移动,眼睛紧紧盯着尺子上的刻度,一丝一毫都不敢偏差,嘴里还小声念着:“长,六米六,不多不少,刚刚好。”
他一边念,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牛皮纸本子,又拿出一支磨得尖尖的铅笔,把量出来的数字认认真真地记在本子上,字迹工整,一笔一划,丝毫不敢马虎。
记完了长度,他又走到小馆的南墙,用同样的方法,丈量着小馆的宽度,依旧是身子微弓,目光专注,尺子贴在地面上,稳稳的,不偏不倚。
“宽,四米八,正好。”陈叔再次把数字记在本子上,又仔细核对了一遍,确认没有记错,才放下心来。
可他并没有就此停下,又拿着尺子,丈量起了门口的位置,量了窗户下面的空地,甚至连桌角的缝隙、墙角的拐角,都仔仔细细地量了一遍,生怕有一丝一毫的偏差。
他手里的木质裁缝尺,像是有了魔力一般,在地面上灵活地穿梭着,每一个刻度都量得精准无比,连半寸的偏差都没有。
小远在一旁看着,眼里满是好奇,忍不住问:“陈叔,您为什么要量这么仔细啊?
差不多不就行了吗?
反正凉席铺在地上,稍微大一点小一点,也看不出来,不影响用。”
陈叔闻言,停下手里的动作,抬起头,擦了擦额角的汗,汗水已经打湿了他的鬓角,贴在脸颊上,他却毫不在意,只是看着小远,语气格外认真,带着几分老匠人的执着:“做任何事情,都要讲究一个‘刚刚好’。
我做了一辈子裁缝,最清楚尺寸的重要性,裁缝做衣服,尺寸差一分一毫都不行,要么穿不上,要么不好看,要么穿着不舒服。”
他指了指手里的裁缝尺,又指了指小馆的地面,继续说道:“铺凉席也是一样的道理。
尺寸刚刚好,铺在地上才平整,才舒服,踩在上面,躺在上面,才觉得清爽。
差一点,都不行,差一分,凉席就会歪,差一毫,铺在地上就会翘边,看着不舒服,用着也别扭。
做事,就要认认真真,仔仔细细,不能有半点马虎。”
小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心里却忽然涌起一股深深的敬意。
他看着陈叔认真的样子,看着他手里那把磨得光滑的裁缝尺,看着本子上工工整整的数字,忽然明白,陈叔做了一辈子裁缝,他的认真,他的细致,他的执着,都藏在这把小小的裁缝尺里,藏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刻度里,藏在每一个精准的数字里。
量完了所有的尺寸,陈叔把牛皮纸本子小心翼翼地收进口袋里,又把裁缝尺擦干净,放进布包里,对着孩子们笑着说:“好了,尺寸都量好了,一点偏差都没有。
我现在就回家去拿凉席,顺便按照量好的尺寸,把凉席裁剪得刚刚好,保证铺在小馆的地面上,严丝合缝,平平整整。
你们乖乖待在小馆里,别乱跑,小心中暑,我很快就回来。”
说完,陈叔便转身往外走,脚步依旧沉稳,笃笃笃的声响,渐渐消失在巷口。
小远想追上去,想帮他拿东西,想跟他一起去搬凉席,陈叔却摆了摆手,头也不回地说:“不用不用,我自己来就行,凉席虽然旧,但是不重,我一个人搬得动。
你们就在小馆里等着,别出来,外面太阳大。”
看着陈叔的背影消失在老槐树的树影里,小远心里暖暖的,像被温水熨过一样,舒服极了。
他靠在门框上,看着巷子里斑驳的树影,听着阵阵蝉鸣,心里默默想着,这就是西巷的人啊,总是这样热心,这样善良,在你最需要的时候,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,不求回报,只是单纯地想帮你一把,把温暖传递给你。
下午的日头依旧毒辣,挂在天上,像一个巨大的火球,把整个西巷都笼罩在燥热里,蝉鸣声也越发聒噪,可却挡不住孩子们心里的期待。
他们坐在暖痕小筑里,一边啃着剩下的冰镇西瓜,一边眼巴巴地望着巷口的方向,盼着陈叔早点回来,盼着那床凉凉的竹编凉席,心里的期待,冲淡了满身的燥热。
小满拿出一张画纸,又拿出一盒彩色铅笔,坐在桌前,认认真真地画了一张凉席的画。
画上,暖痕小筑的地面上铺着一张大大的竹编凉席,几个孩子躺在凉席上,吹着风,吃着西瓜,手里拿着蒲扇,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,旁边还画着一棵大大的老槐树,树影婆娑,格外清凉,画的角落,还歪歪扭扭地写着“夏日清凉”四个字。
阿夏凑在小满身边,看着她画画,时不时提出自己的想法:“小满,你把我画得胖一点,我要躺在凉席中间,吃最大的西瓜。”“还要画一把大大的蒲扇,陈叔给我们扇风。”小远也凑过来,看着画上的画面,眼里满是期待,他想,等凉席铺好了,画上的场景,就变成现实了。
约莫过了一个时辰,巷口传来了熟悉的笃笃笃的脚步声,还夹杂着竹席摩擦地面的沙沙声,声音由远及近,格外清晰。
小远和孩子们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,眼里满是兴奋,快步跑到门口迎接,只见陈叔扛着一床卷起来的凉席,走在青石板路上,额角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掉,打湿了胸前的衣服,可他的脸上,却依旧带着温和的笑。
凉席是竹编的,被卷成一个圆圆的筒状,外面用一根麻绳轻轻捆着,竹席的颜色是淡淡的米黄色,带着岁月的温润,上面还能看到清晰的竹编纹路,隐隐散发着竹子特有的清香,隔着老远,就能感受到一丝淡淡的清凉。
“陈叔!
您回来啦!
凉席搬来啦!”阿夏兴奋地喊着,快步跑过去,想帮陈叔抬凉席,小手刚碰到竹席,就感受到一股凉凉的触感,瞬间欢喜不已。
陈叔把凉席放在地上,松了一口气,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,笑着说:“累死我了,这凉席虽然旧,但是分量可不轻,扛着走了一路,出了一身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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