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旧权贵的私兵部族,与新锐子弟、市井商户集群对峙怒骂,口角之争迅速升级为持械斗殴、街巷混战。
沿街商铺被砸抢一空,商旅货物尽数遭劫,通关要道被人为封堵,市井慌乱、人心惶惶,维系多年的丝路通商秩序,彻底崩塌崩坏。
合规经营无路可走,投机走私横行当道,西域彻底沦为一片只为私利厮杀牟利的混乱修罗场。
层层乱象、种种隐患,随着密折快马加急、源源不断传入京师。
紫宸殿内,赵宸翻阅着西疆急报,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,眸光沉凝如水。
他看得通透,西域虽是边陲蛮荒之地,却是玉门关的第一道屏障,是北狄西线战略的核心支点。
西域一日不稳,西疆一日不宁;诸邦持续资敌,北狄的战时军备便永无枯竭之日。
大战在即,这般养寇自危的乱象,绝不能再纵容半分。
朝堂议事落定,赵宸当庭下旨,命宁王持天子符节、携中枢诏令,出使西域全境。
遍历诸邦、宣抚部族、规整通商秩序、震慑境内乱象、厘清利害得失、勘定西域人心。
宁王素来沉稳睿智、善察人心、通晓边情,最擅以理服人、以势镇局。
此番身负皇命,他不携重兵、不领大阵,只带数十名文吏、精锐护卫,轻车简从,出玉门关,踏入这片暗流汹涌的西域腹地。
此时的西域诸邦,依旧沉浸在双面套利的贪婪幻梦之中,毫无危亡警觉。
大小城邦的权贵长老们个个心存侥幸,自认地处中立夹缝,只要左右讨好、两头臣服,便能稳稳攥住中原的商贸红利,又借北狄的兵威自保,永远立于不败之地,毫无倾覆隐患。
直至宁王的使节车驾横穿戈壁,入驻西域中枢重镇,召集所有城邦首领、世袭长老、新旧派系权贵齐聚帐中,这场自欺欺人的虚妄美梦,才被彻底戳破。
大帐之内,烛火明明灭灭,映着满堂各怀心思的西域权贵。
有人故作恭顺,有人暗藏抵触,有人暗自盘算私利,帐中气氛沉闷凝滞。
宁王端坐主位,神色平和无波,无半分威压苛责之意,却自带大国使节的沉稳气度。
他目光缓缓扫过众人,开口声线清透,字字落地有声,直击所有人的私心与侥幸。
“尔等诸国,夹缝存身、求取自保,本是乱世常态,无可指摘。”
话音微顿,他话锋一转,骤然刺破所有虚伪伪装:“可存身之道,贵在守正,从不是两头投机、资敌养寇!”
满堂权贵皆是一怔,无人敢贸然出声。
“大胤对西域开市让利、免征关税、通商惠民,以中原千里富庶滋养尔贫瘠城邦,救尔万民疾苦,这是恩德、是生路、是大国包容的善意。”宁王语气澄澈,利弊分得通透,“北狄以兵威胁迫、以存亡要挟,强索尔畜牧、铁器、粮草,榨取尔城邦物资、奴役尔部族人力,这是掠夺、是算计、是覆灭的开端。”
他往前微微俯身,目光锐利,扫过一众脸色变幻的长老:“尔等今日取中原之利、受中原之惠,转头便为北狄输送战备、充盈敌寇家底,助其打磨军械、囤积粮草、蓄力强军。
本是自保之举,偏偏做成了资敌叛国的祸事。”
“待到两年之后,北狄百万铁骑大举南下,凭借尔等逐年输送的物资军备,攻破大胤关隘、兵临玉门、踏平丝路之时,尔等当真以为,大可汗会念今日输送之功,庇尔城邦、恕尔族人?”
一句诘问,沉沉落地,瞬间冻住满堂人心。
方才还暗自盘算利弊的权贵长老们,脸色骤然僵硬,呼吸皆是一滞,帐中死寂无声。
宁王趁热打铁,逐层拆解其中利害,击碎所有人的侥幸:“北狄游牧立国、嗜杀掠夺,历来只分强弱、不谈恩义,从无稳固盟约、长久人情。
今日尔等尚可双面套利,是因为大可汗尚未整肃完草原部族,无暇西顾,需借尔等中转物资、铺垫战局。”
“待大战开启、铁骑南下、战局底定,西域诸邦无重兵、无险隘、无底气,即刻便会被草原尽数吞并。
国土被占、财富被掠、子民为奴,昔日中立之名、套利之利,尽数化为泡影。
以眼前小利赌万世族运,以一时贪念换灭国大祸,何其愚钝。”
通透直白的一番剖析,字字诛心,彻底撕碎了权贵们自欺欺人的妄想。
帐内一众亲中原的年轻子弟、新晋权贵率先醒悟,纷纷起身拱手,朗声表态,愿彻底断绝北狄往来、封禁物资走私、一心归附中原、恪守通商正道。
那些年迈守旧的长老,纵然心底依旧畏惧北狄兵锋,此刻也被赤裸裸的灭国危局震慑,心知宁王所言句句属实,再执迷不悟、双面投机,只会引火烧身、自取灭亡。
利弊当前、生死已定,无人再敢异议。
西域十余座中立小城邦当场议定邦规、立下盟约。
全域暂停一切向北狄输送战略物资的行径,彻底封禁西线草原走私通路,关停所有私下资敌的中转据点;全境清查内外勾结的走私商户、权贵私党,严厉打压徇私牟利之徒;统一通商规制,专一恪守与大胤的合法盟约,平息境内派系械斗、安抚市井商旅,全力规整丝路秩序。
困扰西疆数年的城邦套利乱象,终于全域收敛,北狄赖以续命的西线物资输血链路被彻底斩断,大胤西疆的备战压力骤然缓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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