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容不得一个底层武官坏自己的财路与仕途,当即罗织“造谣惑众、阻挠海防”的罪名,命亲兵连夜抓捕苏铮。
亲兵围堵营房之时,苏铮未曾反抗,一身尘土战衣,身姿依旧挺拔凛然。
他直面众人,声线铿锵:“尔等克扣海防银两、造劣船误国!
来日敌船南下、海疆崩塌、将士战死,你们谁能担此罪责!”
无人应答,无人敢言。
利益捆绑的水师,早已容不下半分公心。
赵怀安下令,将苏铮打入近海深水水牢,封锁所有消息,严禁一字外传。
阴冷水牢半浸海水、潮起潮落、刺骨寒凉,苏铮被铁链锁于石柱,半身泡在冰水之中,断食禁问、孤立无援。
赵怀安意欲杀鸡儆猴,彻底压下水师内部所有异议,继续肆无忌惮赶造劣船、欺上瞒下。
水师再度死寂,劣船依旧日夜赶工,虚假工期照常上报,朝堂被牢牢蒙蔽。
但黑幕终究遮不住天光。
沈砚日日核对船厂报备账目,很快察觉异常:钱粮消耗巨大、战船成型极快,却无对应物料损耗记录,处处透着诡异。
他数次传书问询,皆被水师敷衍搪塞。
与此同时,北疆帅营收到水师小兵冒死送出的密报,将赵怀安贪腐劣造、囚禁忠良的内情全盘托出。
魏濂阅罢密报,眼底瞬间覆上彻骨寒霜。
北疆将士以血肉戍边、死战不退,后方蛀虫却在战时克扣海防命脉、草菅军心人命,以举国战局赌一己私利,此罪绝无可赦。
事态燃眉,绝不能坐等劣船入海、海疆崩盘。
魏濂即刻移交北疆军务,亲率精锐亲卫,不发文书、不提前通告,快马疾驰三日,悄抵东南水师大营,务求一击破局、连根拔弊。
彼时帅府之内,赵怀安正听着手下谄媚报功,自以为工期超前、政绩在手,战后必能升迁获利,志得意满笑道:“只要账面好看、船型齐全,朝堂远在千里,谁能细究虚实?
开春敌扰我便固守避战,稳拿功绩、毫无风险。”
话音未落,营外马蹄骤响、甲叶铿锵,凛冽杀伐之风席卷整座帅堂。
魏濂一身重甲、风尘仆仆,大步踏入大堂,目光冷冽如刀,压得满堂文武瞬间噤声。
赵怀安骤然心惊,强装镇定拱手:“将军骤然南下,何以未曾通传?”
“提前通传,留你销毁罪证、遮掩破绽?”魏濂不与虚礼,目光直视其人,字字如冰,“专项银两对不上物料存量,船体防护缩水、木料以次充优、火器大半空缺、工期账目全虚,铁证如山,你还敢狡辩勤勉履职?”
赵怀安脸色惨白,依旧咬牙抵赖:“物料损耗本有差额,此乃战时常态!”
“战时银两,养卫国之兵、造御敌之器,容不得半分私贪敷衍!”魏濂眸中戾气骤盛,“你以海防命脉谋私,以万千将士性命牟利,放任残次战船迎敌,误战误国,战时当诛!”
无需多言,魏濂厉声传令:“尽数拿下涉案将官、库房主事、船厂督办!
封存物料、停工核验!”
亲卫轰然领命,甲士齐出,瞬间控制整座帅府。
赵怀安慌不择路,厉声嘶吼魏濂越权擅断、无诏拿将。
魏濂语声威严、不容置喙:“战时军务,安危为重。
误国蛀虫,本将先行处置,再行奏报,合情合法!”
十余年水师贪腐壁垒,一朝被雷霆手段击穿。
随后魏濂亲赴近海水牢,营救苏铮。
水牢之内,海水刺骨、寒气侵骨。
苏铮半身浸水、衣衫结冰、面色青白,数日酷刑折磨,身躯摇摇欲坠,眼底却依旧清亮刚烈,无半分屈服。
铁链脱落的刹那,苏铮身形一软,强撑着站稳,沙哑开口:“末将只求海疆无弊、将士无忧,身死无憾。”
“你一己之身,护住东南半壁战局根基。”魏濂看着他,语气沉定赞许,“你无罪,有功。”
当日,魏濂于水师大营当众清算旧弊、公示罪证。
赵怀安及所有涉案人员尽数革职锁拿、从严查办,贪墨银两全数追缴,劣质物料、残缺战船全部作废返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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