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底所有自欺欺人的借口、所有侥幸求生的期许、所有来日收手的美梦,尽数碎裂成空。
他怔怔望着码头之上堆叠如山的寒铁军械,月色映着冰冷的金属寒光,刺得他双眼发酸。
嘴唇不住颤抖,声音嘶哑微弱,带着无尽的茫然与悲怆:“我只是想让家里人活下去……我没想过害人。”
无人回应,律法无情、战时无宽。
生存苦衷从来不是资敌叛国的豁免之由。
中原陆路关卡,夜色肃穆。
值守哨官尚在城楼暗自思忖利弊、权衡进退,身后已然传来甲叶轻响。
巡防军士悄然合围,封死关卡出入口,将整座城楼彻底封锁。
哨官骤然回身,望见合围的兵甲,瞬间面色死灰、心神俱凉。
他半生混迹官场、深谙利弊,此刻已然知晓,天罗地网已然落下,再无半分逃窜余地。
他没有半分挣扎反抗,也无半分辩驳辩解,只是缓缓垂落紧握的双手,肩头骤然垮塌,一声低沉苦笑落在夜风里,满是长年惶恐后的解脱与倦怠:“日日提心吊胆,终究还是来了……也算解脱了。”
多年逐利沉沦、日夜惶恐不安,今夜终是尘埃落定、罪责难逃。
西域荒漠驿站,凛冽夜风卷着黄沙拍打门窗。
屋外马蹄声骤起、脚步声合围,荒漠寂静被彻底打破。
驻守西域的边防军士连夜合围驿站,封堵所有出逃路径。
屋内的西域中间商闻声抬头,眼底瞬间掠过极致慌乱,仓促之间想要销毁账册、藏匿凭据,却已然来不及。
军士破门而入,径直锁拿归案,所有中转货单、交易账目、私联信物,尽数当场查获、无一遗漏。
他奋力挣扎、高声嘶吼,满眼皆是不甘与不解,辩驳的话语带着边境流民独有的偏执与茫然:“我往来经商数年,边境商旅皆是如此求财,人人通行、人人牟利,为何偏偏拿我?
乱世商旅求一**路、谋一份身家,何罪之有?”字字句句皆是他根深蒂固的认知局限,无家国之念、无战局之惧,只觉自己不过是乱世求生,无辜受罚、枉遭牵连。
可满地铁证、通篇账册摆在眼前,所有辩解都苍白无力、不堪一击。
北疆边境暗卡,同步收网、同步抓捕。
所有私下放水、瞒报物资、私通外敌的值守暗哨、边关小吏、本地居间人,尽数被逐一锁定、当场抓捕。
无人漏网、无人逃窜,整条北疆出口的私运通道,一夜之间彻底封死。
四地同步行动、雷霆落地,无预警、无风声、无疏漏。
深夜抓捕持续整整一个时辰,从江南水网到中原陆路,从西域荒漠到北疆边关,零散潜伏的涉案人员被逐一清剿、尽数锁拿。
天将拂晓,夜色将褪、天光初露。
四地抓捕尽数收官,汇总名册层层传至雁门关帅帐。
传令官手持连夜汇总的抓捕名册与查获清单,快步踏入帅帐,躬身复命,语声铿锵、带着尘埃落定的笃定:“大帅,四地联动抓捕完毕!
全域共锁拿涉案人员两百一十七人,商贾、漕吏、哨官、居间商、暗线探子尽数在列,无一人脱逃!”
“所有走私船只、车马、驿站据点全数查封,禁运精铁、军械配件、战马存栏、交易账册、私联密信尽数查获,整条走私间谍链路,人赃并获、全线覆灭!”
魏濂抬手接过名册清单,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涉案名录、查获物资明细,神色沉冷的眼底,终于掠过一丝释然。
历时数月密查布局、层层取证、周密筹谋,这条扎根四地、贯通内外、资敌数年的隐秘毒瘤,终于在大战前夜被彻底连根拔除。
帐下诸将齐齐松了一口长气,神色振奋、眼底释然。
那名此前忧心私渠隐患的副将拱手沉声:“大帅此举,一举斩断外敌内陆暗渠。
数年心腹大患,一朝肃清!”
“以往我军严防关外、死守雄关,却不料祸患藏于腹地、漏洞生于内部。
如今四地私网尽毁、间谍链路断绝,外敌再无内陆补给、暗线窥探,彻底沦为无根之木、无源之水!”
魏濂微微颔首,目光望向北方草原方向,语声沉凝,道破此举最关键的战局影响:“这条私渠,是北狄战时最重要的内陆补给线,也是其窥探我内陆虚实、弥补军备短板的唯一暗道。”
“而今链路尽毁、人手尽抓、据点尽封,北狄从内陆获取得精铁、军械、战马的渠道,彻底断绝、再无半分余地。”
一语落地,帐内诸将尽数了然。
北狄铁骑虽号称十万之众、压境列阵,但其草原本土冶铸薄弱、军械产能匮乏、战马损耗难补。
数年以来,正是靠着这条隐秘私渠,源源不断从大赵内陆盗取战略物资,补齐军备短板、支撑大军备战。
如今私渠尽断、补给归零,关外敌军看似兵锋凛冽、声势浩大,实则已然陷入军备枯竭、物资难继的绝境。
战马损耗一匹少一匹、军械破损一件少一件,再无内陆暗渠可以续命兜底。
可所有人都清楚,绝境之下,往往最易催生疯狂。
北狄原本寄望于私渠持续补给、慢慢蓄力,待粮草军械充足、战力拉满,再与大赵全线决战。
如今补给渠道彻底断绝、军备蓄力戛然而止,拖延战局、长久蓄力的路子已然彻底走不通。
留给北狄的,只有唯一一条路——仓促开战、速战速决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