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必。”赵宸摇头,“一旦朕主动调兵破城,便落了‘君臣兵戈’的口实。
太后正愁没有罪名安在朕头上,朕不能给她这个机会。”
他要的是全胜,是干干净净、法理人心尽数在手的完胜,而非兵戈互搏、各执一词的惨烈惨胜。
“第二,传信墨影。”赵宸眸光一凝,语气郑重,“无需赶路疾驰,无需强行闯关,全军放缓行速,稳扎稳打,养伤蓄力,保全所有人证、物证、卷宗记录。
第三日午时之前一炷香,列阵于上京南门外,整军肃立,静待入城即可。”
王承恩瞬间领会深意:“陛下是要……让全城、满朝文武,亲眼看着城门阻断铁证?”
“是。”赵宸颔首,声音清亮,字字公道,“朕要让所有人看见,是朕守约,是朕携铁证归来,是太后以城拦证、以兵遮天、以权乱法。”
约定之人如期而至,执掌权柄之人闭门拒证。
孰正孰邪,孰虚孰实,无需辩驳,一目了然。
口舌千言,不如一幕实景。
“第三道密旨。”赵宸眸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冷光,“传令暗卫潜伏朝堂各部,记录明日所有动向。
但凡太后党羽借闭城之事、伪造流言、污蔑暗卫、构陷朕身、歪曲雾谷真相者,尽数记名存档。
但凡中立官员被胁迫、被禁锢、被打压者,逐一登记在册。”
“两日之后,一并清算。”
三道密旨,层层布局,步步诛心。
不硬碰、不强闯、不冲动、不躁进,全然顺势而为,借太后的封锁,成就自己的公道。
王承恩郑重躬身领旨:“奴才遵旨!”
夜色渐深,四更天至。
整座上京彻底进入死寂的戒严状态。
外城九门尽数落锁,厚重城门死死闭合,城墙上巡防士卒往来穿梭,甲叶轻响,兵气森森,彻底断绝内外通行。
街巷宵禁翻倍严苛,寻常百姓闭门闭户,不敢点灯、不敢出声、不敢私语,偌大繁华帝都,一夜之间沦为死寂囚城。
皇城之内,禁军换防完毕,层层岗哨林立,宫道无人通行,连寻常内侍宫女都被限制居所走动,整座皇家宫城,肃杀堪比战时。
翌日,天刚微亮。
第一道晨光刺破云层,洒落上京大地,却照不进层层封锁的皇城之内。
早朝传召钟声迟迟未响,端和殿宫门紧闭,不同于往日破晓即开的规制,打破数十年朝堂惯例。
百官立于宫外丹墀之下,穿戴朝服,手持朝笏,面面相觑,人心惶惶。
昨夜皇城异动、禁军换防、全城戒严的风声,早已悄然传遍朝野。
官员们各有揣测,各有不安,有人察觉大变将至,有人心惊权斗残酷,有人茫然观望,无人知晓宫内昨夜密令,无人看清最终结局。
正当百官私语浮动、人心纷乱之时,一道凤仪宫懿旨,由内侍高声宣读,响彻宫前广场,压下所有细碎议论。
“太后懿旨:北境雾谷私乱,御前暗卫墨影,无诏越境,私结乱党,擅启厮杀,裹挟伪证,劫持人证,意图归京欺君、颠倒黑白、祸乱大胤朝纲!”
“近日流言纷起,奸邪躁动,上京人心浮动,为肃清朝堂奸佞、阻断伪证惑主、安定京畿民心,本宫临危护政,暂闭都城,全城戒严,锁止内外往来。”
“待奸邪肃清、真相大白、朝堂安稳,即刻开城归政,诸事复原。
百官各司其职,毋得妄议、毋得私传流言、毋得暗结私党,违者,以乱政论处!”
懿旨朗朗,字字端正,句句公允,完美承接前日朝堂论调,将一场惊天动地的私兵锁城、绝境逼宫,包装成了临危治乱、护国安民的摄政之举。
话术滴水不漏,名分堂堂正正。
可落在满朝文武耳中,却是人人心底发凉。
稍有眼力者,皆能看透内里虚实。
若真是暗卫作乱、伪证欺君,太后大可静待三日期满,当庭拆穿真相、依法定罪,何须骤然闭城、锁兵禁言、封锁都城?
唯有心虚,方需遮天。
唯有理亏,方需堵口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