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息间隙，他凑到梁燃身边，压低声音叹气：“这叫什么事啊，本来时间就紧，还闹这么一出。”

梁燃拿着水瓶抿了一口，也小声道：“其实修杰安排得也没大错，就是太死性了点，不会拐弯。

周思源也是，有意见好好说不行，非得夹枪带棒的。”

张远文轻轻点头。

有些话大家心里都有数，只是没人愿意明说。

沈瑜的实力和人气摆在那儿，哪怕他什么都不做，别人也会下意识参考他的意见，这不是谁能控制的事情。

而韩修杰，偏偏又是个脸皮厚而且很想证明自己的人，越想做好，越容易在意别人怎么看自己。

今天，周思源不过是把那层窗户纸，当众捅破了。

梁燃碰了碰张远文：“别想那么多了，先把自己的舞台练好。”

张远文苦笑一声，没有再说话。

不知不觉，天色暗了下去。

窗外的夕阳从橘红褪成深紫，最后彻底被夜色吞没。

练习室的白炽灯亮得晃眼，把每个人脸上的疲惫都照得清清楚楚。

韩修杰看了眼时间，已经晚上九点四十了。

原本计划再顺一遍完整舞台，可看着众人脸上掩不住的倦意，再想想下午那场不痛快的争执，他话到嘴边又改了口：

“今天就到这儿吧。

剩下的明天再练，大家回去早点休息，养足精神。”

没人反驳，也没人说再练会儿。

所有人都如蒙大赦一般，纷纷弯腰收拾自己的东西，练习室里一时只剩下窸窸窣窣的声响。

周思源动作最快，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搭，拎起背包就往外走，路过韩修杰身边时，连个眼神都没给，径直推门出去了。

钱多多和柳卓跟在后面，朝韩修杰和沈瑜草草打了个招呼，也快步离开了。

张远文和梁燃走得慢些，临走前张远文拍了拍韩修杰的肩膀，想说句安慰的话，可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，最后只憋出一句：“沈瑜，修杰，明天见啊。”

“明天见。”

“嗯，明天见。”

很快，偌大的练习室里，只剩下韩修杰和沈瑜两个人。

音响还没关，低声循环着《逆风信》的伴奏。

韩修杰蹲在地上，慢慢收拾着自己的东西。

下午的争执像根细刺，扎在心里不上不下，说有多疼倒也不至于，可就是硌得慌。

他其实不是不知道自己的问题。

他能当上这个队长，一半是运气，一半是他主动争取来的。

他想做好，想让所有人都认可，所以才把训练排得满满当当，想靠认真和努力补上差距，可越是这样，越害怕别人觉得自己不够资格。

就在这时，沈瑜背起书包：“我先走了，明天见。”

韩修杰回过神：“明天见。”

练习室的门被关上。

走廊里，沈瑜没有停留。

他不是没有看出韩修杰在想什么。

只是，有些话，他已经说过一次，不会再说第二次。

他愿意尊重队长，也愿意维护团队，但这并不意味着，他要负责安抚每一个人的情绪。

这是是《创造之冠》，不是学校，更不是交朋友的地方。

他们会并肩站在同一个舞台，却并不代表，要一起走完全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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