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年冬天,大雪下了三天三夜,小梅穿着单衣单裤在雪地里割猪草,冻得嘴唇发紫,手脚都生了冻疮,裂开了一道道血口子。
他实在冷得受不了,偷偷溜回家,想拿件弟弟的旧棉袄穿,结果被老梅抓了个正着。
老梅把他的手按在雪地里,用冻得硬邦邦的柴火棍抽打,骂道:“敢偷东西?
我让你长点记性!”
在学校的那段日子,是小梅童年里唯一的光亮。
十岁那年,村里的小学招生,弟弟妹妹们都到了年龄,罗某想着让小梅也去凑个数,好歹能认识几个字,以后干活也方便。
老梅起初不同意,说“野种读啥书,浪费钱”,后来架不住罗某的劝说,又想着让小梅去学校还能帮着照看弟弟妹妹,才勉强答应了。
开学那天,小梅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,背着母亲用碎布拼的书包,走进了教室。
老师教他们念“a、o、e”,教他们写自己的名字,小梅学得格外认真。
他每天最早到学校,把教室的地扫干净,把黑板擦好;放学了,他就抱着课本,在煤油灯下一遍遍抄写生字。
他觉得,只要自己好好读书,说不定就能改变命运,就能得到父母的一点关爱。
可这份光亮只持续了一年。
第二年春天,老梅说家里缺劳力,让小梅退学回家。
小梅跪在地上,抱着老梅的腿哭着哀求:“爹,我想读书,我以后会更努力干活的,求你让我继续读书吧。”老梅一脚把他踢开,骂道:“读啥书?
能当饭吃吗?
给我回家带弟弟去!”罗某站在一旁,只是叹了口气,说:“听话,以后让弟弟们读,你先干活。”
退学那天,小梅把课本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,藏在了床底下的被子里。
晚上,他等弟弟妹妹都睡了,就偷偷拿出来,借着月光翻看。
那些带着墨香的文字,成了他唯一的慰藉。
可没过几天,他放学回家,发现弟弟们正拿着他的课本擦屁股。
课本上沾满了污秽,字迹被弄得模糊不清。
小梅气得浑身发抖,抓住最大的弟弟就要打,结果被刚好回家的老梅看到。
老梅不问青红皂白,又是一顿毒打,还骂道:“野种还敢打弟弟?
反了你了!”
从那天起,小梅彻底放弃了对父母的幻想。
他变得越来越沉默,每天只是埋头干活,不管老梅和罗某怎么打骂,他都不吭声,只是眼神里的恨意越来越浓。
村里的孩子也欺负他,骂他是“野种”,朝他扔石头。
小梅不敢反抗,只能低着头跑开,跑到后山的竹林里,抱着竹子偷偷哭。
他不明白,为什么自己生来就要受这么多苦,为什么父母就不能给她一点温暖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小梅渐渐长大了。
虽然长期营养不良,他还是长到了一米七的个子,身体也变得结实起来。
他成了家里的主要劳力,春耕秋收,挑担推车,什么重活都能干。
村里人都说,老梅家捡了个便宜,有这么个能干的儿子。
可只有小梅自己知道,他是在用苦力换取一口饭吃,他早就想离开这个家了。
1983年,小梅22岁了。
在村里,这个年纪的小伙子早就结婚生子了。
罗某看着小梅长大了,也想着给他找个媳妇,让他赶紧分家出去。
经人介绍,小梅认识了本村的小黄姑娘。
小黄家条件不好,父母早逝,跟着哥哥嫂子过活。
她觉得小梅虽然话少,但人老实能干,就答应了这门亲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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