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赵,你看这个。”法医老陈指着尸体颈部,“这不是烧伤造成的,像是被某种带状物勒过。”赵刚点点头,目光扫过屋内:窗帘被烧得只剩下挂环,桌子上的书本和文具散落一地,靠近尸体的床铺已经烧成了焦炭,只有床脚还残留着几片未烧尽的棉絮。
“起火点在哪里?”赵刚问负责勘查火场的技术员。
“初步判断是床铺位置,这里的燃烧痕迹最严重。”技术员指着地面,“而且现场没有发现明火助燃物,像是阴燃了很长时间。”赵刚站起身,走到窗边推开窗户,外面是学校的围墙,墙上没有攀爬的痕迹。
“门是反锁的,窗户从里面插着,难道是自杀后焚尸?”一旁的年轻警员小声嘀咕。
“不像。”赵刚否定道,“如果是自杀,没必要反锁门后再焚尸,而且颈部的勒痕很可疑。
去查查整栋楼的其他地方,看看有没有异常。”话音刚落,负责搜查一楼的队员就跑了上来:“赵队,一楼医务室有问题!”
医务室在宿舍楼一楼东侧,紧挨着大门。
赵刚赶到时,只见医务室的挂号窗口玻璃被砸得粉碎,地上散落着玻璃碴。
屋内的一个铁皮立柜被撬开,抽屉里的物品散落一地,几枚一元和五角的硬币滚在墙角。
“管理员说,柜子里平时就放些挂号费和零钱,最多的时候也不超过五十块。”负责询问的警员汇报道。
赵刚蹲下身,仔细观察着立柜的锁具:“是被撬棍撬开的,但手法很粗糙。
你们看,玻璃碴集中在窗户内侧,说明是从里面砸的玻璃。”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向外望去,窗外是学校的绿化带,没有明显的脚印。
“如果是盗窃,为什么只偷这点钱?
而且还要砸玻璃逃跑?”一个疑问在赵刚的脑海里浮现。
此时,卫校的校长穆子雄匆匆赶到了现场。
他年近六旬,头发已经有些花白,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,脸色凝重。
看到警戒线内的景象,他快步走到赵刚面前,声音沙哑地问:“赵队长,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
学生们都在外面议论,我得给他们一个交代啊。”
“穆校长,我们正在勘查现场。
死者初步判断是九二级护理二班的学生江雪,16岁。”赵刚简明扼要地介绍道。
听到“江雪”这个名字,穆子雄的身体明显顿了一下,随即眼圈就红了。
他走到411宿舍门口,透过门缝看了一眼里面的景象,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:“多好的一个孩子啊,学习好,品行也好,怎么就……”他抹了抹眼泪,对赵刚说:“赵队长,学校一定全力配合调查,需要什么资料、找谁问话,我都安排。”
法医老陈的初步尸检报告很快出来了。
死者江雪,死亡时间为3月13日晚上11点左右,死因是颈部受到外力勒压导致窒息死亡,死亡后被人纵火焚尸。
“胃里残留的食物有米饭、红烧肉和炒青菜,还有少量苹果,根据消化程度判断,死亡时间距离最后一餐约两小时。”老陈指着报告上的记录说,“尸体碳化严重是因为房间密闭,氧气不足,燃烧缓慢,估计燃烧时间持续了八个小时左右,这也是为什么早上才被发现的原因。”
为了进一步了解情况,赵刚决定先从江雪的社会关系和生前活动轨迹查起。
江雪的家住在离县城不远的一个小镇,父母都是个体户,家境比较宽裕。
接到警方的通知后,江雪的父母连夜赶来了学校,见到女儿的遗体时,母亲当场就晕了过去,父亲则蹲在地上,双手抱着头失声痛哭。
“我女儿从小就懂事,从来不和别人吵架,也不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。”江雪的父亲平复了情绪后,对赵刚说,“她初中毕业就非要报考卫校,说想当医生,救死扶伤。
我们拗不过她,就同意了。
去年她以全县第五名的成绩考进来的,开学的时候还说要拿奖学金呢。”
江雪的好朋友小杰也接受了询问。
她告诉赵刚,3月13日是周末,很多学生都回家了,江雪本来也打算回家,但中午突然说要留在宿舍值岗。
“我傍晚在教室门口碰到她,问她怎么不回家,她说这周轮到她值岗。
还说要先去姑姑家吃饭,让我不用等她。”小杰回忆道,“她姑姑家就在县城里,离学校不远,平时她周末经常去姑姑家。”
赵刚立刻安排警员去核实江雪姑姑的情况。
江雪的姑姑江桂兰告诉警员,3月13日晚上,江雪确实来她家吃了晚饭。
“我做了她最爱吃的红烧肉和炒青菜,还买了苹果。
她吃了不少,席间有说有笑的,没看出有什么不对劲。”江桂兰说,“晚上八点左右,她说要回学校值岗,我本来想送她回去,她却说不远,自己走回去就行。
没想到这一去就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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