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,钥匙是他。”
赵彻站起来,朝车库外走了两步。
外头起了风,塌下来的半边顶棚被吹得直响。
马蹄声从东边压过来,越来越近。
秦烈翻身下马,浑身是泥,鬓角也糊着土。
他身后押着六个人,六把锄头用一根麻绳串了,扛在两个密卫肩上。
“渭北正道第三段。”
秦烈把泥手在腿上擦了一把。
“子时开工,挖到丈二,底下垫的碎石全让他们掏空了。”
“再挖两个时辰,车轮一压就塌。”
“人都趴在麦地里,动手时一个没跑。”
赵彻走到六人跟前。
领头那个四十上下,满脸络腮胡,脸上一道旧疤。
被押着跪下时,他往地上呸了一口。
“搜。”
密卫从他腰间摸出一块木牌。
木牌一寸半宽,顶上打孔,穿着一根青绶带。
牌面刻着四个字。
北掖门入。
底下还有一行小字。
三更。
赵彻把牌翻过来,又翻回去。
密卫又从六人身上搜出十二张食券,一本修缮名册。
名册很薄,写着十二个人名,都注着“渭北堤工,调入宫墙急修”。
赵彻把名册递给芈苏。
“十二个。”
“挖沟的是六个。”
“另外六个在哪儿?”
络腮胡子抬起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们只管挖沟。”
“上头说,明日辰时之前,正道第三段一定要塌。”
“塌了,车就得往旧堤走。”
“为什么非要往旧堤走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络腮胡子低下头。
“我他娘的只知道,每人三镒金,先给了一镒半。”
福安是这时候被人领进来的。
他一脚踩进炉灰,鞋面陷下去半寸,孟平伸手扶了一把。
赵彻把那块青绶木牌递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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