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抓几个不认字的车夫,除了打草惊蛇,什么也审不出来。”
“人家只要一口咬定是帮少府拉货的,你连定罪的条律都找不齐。”
这时候,孟平从巷子另一头快步走了过来。
孟平低着头行了一礼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少卿,查清楚了,这三辆车归西市一家不起眼的杂货铺管。”
“铺子掌柜是个楚地来的行商,半个月前刚盘下铺面。”
赵彻看着正准备赶车离开的车夫。
“孟平,换身粗布衣服,带两个手脚麻利的人。”
“去前头的酒水摊子,把这几个车夫换下来。”
“做得干净点,别见血,把人塞进营房绑结实了。”
“今晚你亲自去赶这辆车,看他们到底要去接谁。”
孟平抱拳应声,转身就带人摸了过去。
没多会儿,原本的车夫被拖进了路旁的柴房。
孟平戴上一顶旧草帽,手里甩着马鞭,稳稳当当的坐上了车辕。
青蓬马车晃晃悠悠的出了城门,一路朝着城西的荒郊驶去。
天色沉了下来。
雍城西郊有一座荒废多年的土地祠。
祠堂屋顶塌了大半,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。
风吹过破败的窗棂,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马车在祠堂外头的柳树下停住。
孟平坐在车辕上,照着原定车夫的习惯,把马鞭在车把式上敲了三下。
两长一短,声音清脆。
破庙的门板吱呀一声推开了。
里头走出来三道人影。
前头是两个披麻戴孝的妇人,脸上抹着厚厚的白灰,手里还提着两串纸钱。
后头跟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,头上戴着黑布斗笠,黑纱垂下来遮住了整张脸。
那男子走路很轻,步子迈得稳,右手一直拢在宽大的袖袍里。
走在前头的年长妇人快步走到车前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哭腔。
“车把式,东西都备齐了?”
孟平压低草帽,粗着嗓子回话。
“夹层空着,垫了厚草席,保准颠不着人。”
“验验凭条吧,上头吩咐过,见字才准拉人上路。”
那名黑斗笠男子从袖子里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白绢,递到孟平眼前。
绢布角上盖着半枚暗红色的印记,正是太后赵姬在别苑用的私印拓样。
上面用炭黑墨写着几行小篆。
字迹很急,写着“太后急召内侍嫪毐夜入别苑商议祭礼”。
那男子语气冰冷,带着催促的意味。
“少废话,赶紧开夹层让我们进去。”
“子时三刻之前必须混进西别苑的后门,耽误了大祭,剥了你的皮!”
暗处的大树后头,赵彻和秦烈正盯着这一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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