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姬笑了一声,看着堂下的三人。
“王统这两个字,什么时候轮到市井长舌妇来定了?”
赵姬的声音不高,却清楚得很。
“皇帝是先王明文立下的储君,承的是赢氏宗庙的香火,拜的是大秦历代先祖。”
“大秦甲士东出扫平六国,靠的是秦律和军功,不是靠别人嘴皮子上的仁义道德。”
严夫人脸上一红一白,刚想接话,赵姬抬手打断了她。
“你们今天来,无非是想看看我慌不慌,看看西别苑是不是真藏了短处。”
赵姬从软榻上站起身,看着她们。
“我一个久居别苑的妇道人家,早就不问世事。”
“你们要是觉得我这老婆子碍眼,大可以去咸阳上一道折子。”
“但若是有人借着我的私事,去动摇陛下的帝位,去妄议大秦的王统……”
赵姬脸色冷了下来。
“那就是在掘赢氏宗族的祖坟。”
“到时候咸阳廷尉府的铁锁链子落下来,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。”
这番话没有为自己辩解半句,全把大义扣在了嬴政头上。
严夫人被呛得说不出话,干笑了两声,站起身行礼。
“太后教训的是,老身等人也是一时糊涂。”
“时辰不早了,老身就不打扰太后歇息了。”
三个老妇人互相对视一眼,灰溜溜退出了正厅。
赵彻从屏风后走出来,拍了拍手。
“太后这几句话,说得够硬气。”
赵姬坐回榻上,靠着软垫揉了揉太阳穴。
“硬气有什么用,不过是硬撑罢了。”
赵姬叹了口气。
“政儿打下这片江山不容易。”
“我帮不上他什么忙,至少不能成了别人刺向他的那杆枪。”
赵彻看着门口方向。
“太后放心,这杆枪,他们刺不出来。”
“方才那个穿青褐色锦袍的妇人,太后认得吗?”
赵姬想了想:
“那是赢氏旁支的偏房,夫家姓孟,早年因犯了军律被夺了爵位。”
赵彻点了下头,转身朝偏厅走。
“孟平,跟我来。”
出了别苑后门,孟平快步凑过来。
“少卿,看出什么了?”
“那个孟氏妇人有问题。”
赵彻脚下不停。
“方才她从我身边走过时,身上有一股南来香药的苦味。”
“那是关东百和香混了提神草的味道,雍城的宗室妇人根本用不起这种货色。”
“你带两个手脚利索的弟兄,盯死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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