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厅里很安静,只有炭火偶尔响一下。
赵姬低下头,看着自己干干净净的手掌。
“我原本也是有名字的。”
赵姬声音低了些。
“在邯郸的土巷子里,邻居和玩伴都叫我阿纤。”
“可自从进了秦宫,没人再叫这个名字。”
“他们叫我赵姬,因为我是从赵国来的女人。”
“后来政儿当了大王,平了乱子,天下人改口叫我王太后。”
“再到十三年前蕲年宫出了那档子烂事,我又成了所有人嘴里的罪人。”
赵姬抬头看着案几上晃晃悠悠的烛火。
“活了快五十年,换了这么多称呼。”
“到头来,我自己都不知道,哪一个名字才算是我自己。”
赵彻没顺着她的话去劝,也没扯什么大义规矩。
朝堂上的官老爷喜欢讲大义,百姓过日子只看眼前的柴米油盐。
赵彻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枚半个巴掌大的椭圆形小铜牌,边角磨损得厉害,上面系着一截烂掉的细麻绳。
正是刚才在城北裁缝铺暗格里搜出来的东西。
赵彻在脑海里唤出系统界面。
淡蓝色的文书溯源光幕亮起,一行数据浮现出来。
【物品:战国时期赵地平民名籍铜牌。】
【材质:杂铜浇铸,磨损程度:重度。】
【背面残存铭文识别:邯郸西坊,赵氏纤。】
赵彻把铜牌推到案几中间,摆在赵姬眼前。
“这是从那个裁缝铺暗格里搜出来的。”
赵彻语气平平淡淡。
“观星台搜集了太后当年的所有旧物件,想在大祭上拼凑伪证。”
“他们以为这是能要人命的铁证。”
赵姬看着案几上的小铜牌,整个人僵了一下。
她眼角皱了皱,盯着铜牌背面刻的字看。
那是她离开邯郸那年,亲手扔进水井里的东西。
过了三十多年,居然被人从泥地里翻了出来,一路带到了雍城。
赵姬手抬到半截,停在那儿好一会儿。
手指抖了抖,到底没把那枚铜牌拿起来。
赵姬把手缩回袖子里,闭上眼,吐出一口长气。
“拿走吧。”
赵姬摇了摇头,声音有些发涩。
“名字要是只能叫人想起当年的耻辱,不如不要。”
“留着它,除了给关东那些跳梁小丑递刀子,什么用处都没有。”
“太后这话差了。”
赵彻伸手把那枚小铜牌正正当当的摆在案几中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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