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芦苇长得有一人多高,密密匝匝的。
脚底下的泥巴又湿又烂,踩下去就陷半脚。
“二哥,我跑不动了,鞋子掉在泥里了。”
赵蘅喘着粗气,小声抽泣起来。
赵衡停下脚步,把妹妹搂在怀里,伸手捂住她的嘴。
“嘘,别出声,坏人还在后头追。”
赵衡蹲在泥坑里,把耳朵贴在地上听动静。
芦苇滩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很快又被风浪声盖了过去。
芦苇深处忽然响起了口哨声。
那是赵地邯郸牧羊人常吹的哨音,尾音还带着三声短停。
“是邯郸的乡亲吗?”
一个苍老的关东口音在芦苇外头响了起来。
“小公子莫怕,老奴是赵夫人家里的老人,特来接你们回邯郸!”
赵衡听到这乡音,身子动了一下。
他在邯郸待过几年,对这调子很熟悉。
赵衡刚要张嘴,想起大兄教过的话。
军中的探子,最擅长用乡音引人上当。
他闭上嘴,拉着妹妹想往泥潭深处钻。
两根沾满泥浆的粗麻绳从芦苇上头甩了下来,套住了赵衡和赵蘅的腰。
三个满身泥污的汉子从芦苇里冲出来,下手利索。
“小崽子,还挺机灵,差点让你溜了!”
为首的刀疤脸汉子咧嘴冷笑,掏出一块臭布塞进赵衡嘴里。
另一个汉子把赵蘅拎起来,直接装进麻袋。
赵衡两只脚在地上乱蹬。
他的右手摸到了腰边。
那里藏着刚才在路旁捡到的锋利青石片。
被甩上肩膀的那一下,赵衡把手伸向后头的一块青石板。
石片在石板上划过,留下了几道白痕。
绑匪扛着两个孩子钻进芦苇深处的一只小舢板。
船桨拨开水草,顺着河道划了出去。
半炷香后。
马蹄声踩碎了河滩的烂泥。
秦烈冲在最前面,马鼻子里直喷白气。
二十名黑甲卫跟在后头,拔刀在手。
“给老子搜!”
秦烈跳下马背,脚下一滑差点摔在泥水里。
“方圆三里,就算把芦苇全拔光了,也得把小公子找出来!”
黑甲卫散开,手里的刀劈砍着干枯的芦苇秆,砍得噼啪响。
秦烈提着刀,踩着杂乱的脚印一路往前跑。
到了河滩边上,秦烈停住脚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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