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不你先回去躺会儿。”
张超没说话,但他的表情跟牛黄是同一个型号。
唐大山也往前走了两步,压低声量关切地多问了句:“是不是最近的烦心事太多了?”
唐煜被自己爹和两位老叔那副“这孩子又犯病了”的表情看得哭笑不得。
他正要解释自己没事,然后忽然愣住了。
他慢慢抬起手,一拍脑门,声音脆得卫蔻在旁边都吓了一跳:“我真昏头了——爹,张叔,牛叔,你们三个不就是吗?
以前跟着张使君来回跑,这些地方你们肯定去过!”
他的语气从自责切换到急切只用了一瞬间,“快快快,详细说说这三地的情况、布局、大概守军数量。”
唐大山看着儿子这副急切的样子,没有马上回答,反而问了一句:“出了什么事?
乌鞘岭、肩水金关,都是可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方。
你突然问这三处,是要用兵?”
卫昭往前走了一步,将他刚才在书房里已经说过一遍的情报又沉声重复了一次:“张使君已于五月离世,其子张寔继领州事。
凉州各郡表面平稳,实则暗流涌动。”
唐大山愣在原地。
张超把双手从刀柄上松开,目光落在地图上凉州那片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兵力数字上。
牛黄直接张了张嘴,又合上,好一会儿才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:
“张使君……走了?”
声音里没有惊讶,只有一种很缓慢的、像是被时间本身压在心底的伤感终于浮上来的沉重。
“是个好人啊。”
唐大山的声音忽然哑了。
他看着地图上姑臧那个被圈了好几层的红点,沉默了很久,才开口问:
“你要马上出兵西凉?”
唐煜点了点头,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一丝犹豫。
卫昭在一旁也已将此前与几位少年推演过的方案要点扼要说出,补了一句:“眼下各路势力都还没反应过来,也许是切入的最佳时机。”
唐大山没有接话。
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些熟悉的城名上,手指微微蜷了一下,声音很低,低到只有旁边几个人能听见:“可是使君才走几月,我们就要对他后人动手了……”
他把话掐在这里,没有继续说下去。
但众人都听懂了——那是他曾经的上司。
虽说只是边地一个小堡的戍主,但张轨在凉州多年的治理让边境这些小堡的日子比以前好过得多。
他是在张轨的旗帜下安静生活了好些年的。
现在使君刚走几个月,尸骨未寒,他的儿子刚继任州事,自己这边就要兵戈相向。
他心里那道坎,不是战略能跨过去的。
张超在旁边沉默了片刻,走上前半步,语气比平时更缓了些,但字字分明:“老哥,张使君是好人。
但他的儿子、他手下那些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“我们这些边堡出身的,当年是怎么被那些郡守和校尉克扣饷银的,你不会忘了吧。
若是张使君还在,或可再撑几年。”
“他不在了,光是张寔压不住那些人——凉州那几股势力自己就会打起来。
到那时候,受苦的还是你我这样的人。”
牛黄更直接,嗓门不大但语气很冲:“最多两年,西凉必生乱,烽烟四起。
那些世家大族什么时候在乎过百姓的死活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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