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块铁料,连形都成不了。
卫昭也看出来了,但不知道是为什么。
“好了,钱大,你停一下。”
唐煜转头喊,“钱二,你过来试试。”
钱二早就注意到这边了。
他大哥打了二十年铁,从来没有过这种声音——不是清脆的“叮当”,是发闷的“噗噗”声,像敲在沙堆上。
他放下手里的锤子走过来,看了看地上那两截断了的铁条,捡起一截看了看断面。
“钱二,你也去接一根料过来试试。”
钱二自己去接了一根。
和钱大那根一样,灰扑扑的,全是黑点。
他烧红了打,第一锤下去,铁条就裂了。
他又烧了一次,轻轻落锤,还是裂。
他换了最小的锤子,几乎是一下一下地“点”,铁条还是撑不住,从中间断开。
一个时辰后,钱二满脸尴尬地放下锤子:“煜少,我……不知道怎么回事。
今天这铁打不出来。”
他有些疑惑地看向唐煜,声音里带着小心:“煜少,是不是这铁水……”
“是。”
唐煜点头,“就是这铁水不一样。”
“今天的炼法不一样,所以我不怕这种铁水浇铸的锅卖出去。”
钱大钱二同时愣住了。
然后两兄弟对视一眼,明白了——这不是自己技术不行,是原材料的问题。
煜少故意把铁炼成这样,就是为了卖锅。
这种铁料打不成兵器,就算被人买回去研究,也炼不出好铁。
卫昭也明白了。
他拱手深深一礼:“昭佩服不已。
煜少此艺,出手入化。”
唐煜摆摆手:“行了。
这事你们知道就行了。
开始全力浇铸锅吧。”
“把这些铁矿全浇铸成锅,等张队正他们回来,咱们将焦炭烧好,就该回去了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,所有人都在忙。
钱大带着人日夜不停地浇铸铁锅,模具一个接一个地灌满,冷却了取出来,稍加打磨就码到爬犁上。
钱二带着人烧焦煤,炉子日夜不熄,烧好的焦煤堆在棚子里,像一座灰色的小山。
唐煜也没闲着。
他带着八小在营地里转,教他们认那些铁锅、焦煤、爬犁,教他们怎么记账、怎么清点数目。
大壮数铁锅,数到一半忘了前面数到哪,又重新数。
石头记焦煤的堆数,记了后面忘了前面。
狗子更惨,让他数爬犁,他把空爬犁也数进去了。
卫蔻站在旁边,手里拿着炭笔和一块木板,上面记得整整齐齐——铁锅一千二十个,焦煤十六堆,爬犁二十三架。
唐煜看了一眼,没说什么,继续教大壮数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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