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个将领都看向他。
“明日拂晓,撤军。”完颜宗弼的声音平静,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后撤三十里,在黄河北岸扎营。
派快马回京,请求增调粮草。
同时,再派使臣南下,面见宗泽——告诉他,大金可以降低岁币要求,但和议必须继续。”
“大帅!”主张强攻的将领还想说什么。
完颜宗弼抬手制止:“我军南下,本为试探。
如今试探目的已达——新唐军战力不弱,守城意志坚决,且有袭扰粮道之能。
继续强攻,得不偿失。
不如暂退,从长计议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帐篷门口,掀开帐帘。
外面,夜色深沉。
远处东平城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,城头还有零星的火光,那是守军在巡逻。
更远处,是广袤的中原大地,是金国梦寐以求的沃土。
但此刻,他必须后退一步。
“林冲……”完颜宗弼低声念出这个名字,“有点意思。”
他放下帐帘,转身对亲兵道:“去,把那个从江南回来的探马叫来。
我要知道,宗泽收到那封信后,到底说了什么,做了什么,一字不漏。”
“是!”
亲兵快步离去。
完颜宗弼坐回帅位,手指再次敲击案几。
这一次,节奏更快了。
他知道,这场战争,远未结束。
而南边,另一场博弈,才刚刚开始。
七日后,扬州。
长江水浩浩荡荡,从城西流过,江面上帆影点点,有商船,有渔船,还有官军的战船。
江水拍打岸边的声音哗哗作响,混合着码头工人的号子声、小贩的叫卖声,形成一片嘈杂而充满生机的市井交响。
空气里弥漫着江水特有的腥味,还有岸边酒楼飘来的饭菜香——那是红烧肉的酱香、清蒸鱼的鲜香,还有米酒的甜香。
燕青站在码头边,看着这座江南名城。
他穿着商人的绸缎长衫,头戴方巾,腰间挂着林冲给的玉佩,手里提着一个藤箱。
脸上做了简单的易容——贴了假胡子,眉毛画粗了些,肤色涂暗了些。
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机警,扫视着周围的环境。
码头上人来人往,有挑夫扛着货物,有旅客拖着行李,有官吏带着随从。
远处城墙上插着宋字旗,守城士兵持枪而立,盔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城门处排着长队,进出的人都要接受盘查。
燕青深吸一口气,提起藤箱,走向城门。
他的脚步沉稳,但心跳却有些快。
这封信,这趟使命,关系着新唐的存亡,关系着抗金大业的成败。
而他,必须成功。
队伍缓缓前进。
轮到燕青时,守城士兵打量着他:“哪来的?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