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合残部、吸纳士人、勾结地方豪强、与朝廷内某些势力勾连——这完全是慕容复的风格。
他在汴京时,便是以结交权贵、拉拢士人、暗中培植势力着称。”
林冲的手指停在地图上歙州的位置。
那里是方腊起义的核心区域,山高林密,地形复杂,易守难攻。
当年宋江平定方腊,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伤亡惨重。
“方腊余部……”林冲喃喃道,“宋江平定方腊后,朝廷虽大肆清剿,但江南山多林密,总有些漏网之鱼。
这些人对朝廷恨之入骨,对宋江——或者说对梁山——也未必有好感。
慕容复选择他们作为根基,倒是聪明。”
吴用点头:“方腊余部熟悉当地地形,有山林作战经验,且对朝廷充满仇恨。
只要稍加整合,给予粮草军械,再辅以一套看似合理的纲领,很容易凝聚成一股力量。
而‘反金复宋,兼抗暴唐’这个旗号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看向林冲:“王上,这个旗号,毒辣。”
林冲当然明白。
“反金”——这是大义名分,天下抗金是共识,谁打出这个旗号,谁就站在道德制高点。
“复宋”——这是拉拢南宋朝廷内那些还心存幻想、或者别有用心之人的幌子。
那些暗中支持慕容复的临安官员,恐怕正是被这个“复宋”所迷惑,以为慕容复是“忠义之士”,是在为南宋收复失地、牵制新唐。
“兼抗暴唐”——这才是真正的目的。
将新唐污名化为“暴唐”,与金国并列,塑造出新唐是“第二个金国”的假象。
这样一来,慕容复在江南的活动,就不仅是“抗金”,更是“抗暴”,是“为民除害”。
“他在江南站稳脚跟,北连临安朝廷内的支持者,西边……”林冲的手指从江南向西移动,划过长江,停在四川的位置,“柴进的情报里说,他西边似乎还与四川的一些地方势力有联络?”
时迁从怀中取出另一份薄册——那是情报司整理的江南周边势力分布图。
他翻开其中一页,指着上面的标注:“四川目前混乱。
金兵南下时,原四川制置使赵开弃城而逃,如今四川境内,地方豪强、溃兵、土司各自为政,互不统属。
我们的人最近发现,有江南口音的人频繁出入夔州、渝州一带,与当地几个大族接触。
虽然还没确凿证据证明是慕容复的人,但时间点太巧合。”
林冲闭上眼睛。
脑海中,前世的画面碎片般闪过——大理皇宫,王语嫣站在慕容复身边,两人并肩而立,看着殿下的叛军。
慕容复脸上那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表情,那种将所有人、所有事都当作棋子的眼神。
今生,他又来了。
从暗处走到明处,从渗透破坏到公开割据。
他选择江南,选择方腊余部,选择这个时间点——新唐刚完成内部清洗,人心未稳;北方金国虽暂时退却,但虎视眈眈;南宋朝廷内主和派与主战派争斗不休。
慕容复选了一个最好的时机,下了一步最毒的棋。
“王上。”吴用的声音将林冲从回忆中拉回,“慕容复在江南崛起,已成心腹大患。
若任由其发展,后果有三:其一,我新唐在江南的情报网、商业网将彻底瘫痪,损失难以估量。
其二,江南若被慕容复完全掌控,他将获得一块富庶的根据地,钱粮充足,兵源不断。
其三,也是最危险的——他与南宋朝廷勾连,若形成‘南宋在明,慕容在暗’的南北夹击之势,我新唐将陷入两线作战的困境。”
林冲睁开眼睛,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,只剩下冰冷的决断。
“柴进现在何处?”他问。
信使还跪在门口,闻言抬头:“回王上,柴大官人仍在江南,但已从明处转入暗处。
他说,江南情报网受损严重,许多线人暴露被捕,他正在重新梳理,设法保全核心人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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