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他们今日为何欢喜?」
李匡威看了他一眼。
韩梦殷继续道:
「只因大帅是幽州节帅,而幽州还是那个横压东北的霸主!」
「可要是哪日我幽州亡了,那些人还能对大帅这般恭顺吗?」
帐中安静极了,甚至李抱真都恨自己为何要在场,气氛极其压抑!
最後,还是李匡威深呼吸了两口,忍住怒气,硬邦邦问道:
「你到底要说什麽?」
韩梦殷将衣袍一掀,竟直接跪了下来,然後将襆头放在一边,行全礼,朗声道:
「大帅,下官反对与河东决战。」
此言一出,随李匡威入内的几个大将脸色全都变了。
都知兵马使张行简更是皱眉:
「韩公这话是何意?
敌军在云州,我军在妫州,两军相持,不决战,难道坐着看?」
韩梦殷没有理他,只看李匡威,解释道:
「下官不是说不战。」
「下官是说,不可以幽州兴亡付之一战。」
李匡威没有说话。
韩梦殷继续道:
「幽州骑军强,河东骑军亦强。」
「幽州山南八军,奚、契丹诸骑,皆可战;沙陀鸦儿军、云代精骑、吐谷浑、回鹘诸部,亦皆可战。」
「两虎争原,胜负未必能凭人意。」
「若大帅以诸军毕集之势,强求一战压倒李克用,胜则诚为大胜,败则无可收拾。」
「下官反对将我幽州百年基业赌於一役!」
这话一出,帐中没人笑。
因为在场都是大将,从李可举时代就开始和河东军对战了,所以不存在对河东军的军力错判的问题。
这麽讲吧,别看他们前面战役普遍都赢,甚至一度打得李克用惶惶,可越是这样,他们才晓得这些沙陀人的厉害!
因为之前,他们实在是占了不少形势上的便宜的,论真实战力,实际上就是五五开!
而现在,沙陀人不仅收得代北,更是连下西北草原、河中、昭义,势力突飞猛进。
你说这些幽州将有必胜的把握,那真是不尊重沙陀人。
但人人晓得,人人都不说,最後反倒是一个文官戳破了面纱,露了屁股底。
韩梦殷随後就将目前军中补给的情况一一说清,然後情真意切道:
「大帅,今日幽州之强,正在诸军毕集;今日幽州之危,也正在诸军毕集。」
「战事迁延日久,我幽燕子弟久戍於外,丁壮疲於征行,闾里困於转输,民力财赋,早已竭尽无余。」
「若再久持不下,战马耗膘、仓廪空匮,乡野田亩荒芜,百姓不堪重役,一旦内外交困,虽拥十万之众,亦难支撑。」
此时,李匡威终於开口,声音渺渺:
「哦?
韩公倒是把我弄糊涂了,这前般不让我决战,这般让我不要迁延。」
「那这是战还是不战呢?」
韩梦殷抱拳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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