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铎轻叹道:
「臣倒是没见过李克用,只听说此人外貌粗豪,作战勇猛!」
「可臣也因为没见过李克用,只听其行事,却能认得清此人厉害!」
「彼辈最能称道一事,便是奉大唐正朔,以讨天下不顺!」
「天下人都晓得唐室气数将尽,可越是将尽,越有许多人舍不得大唐!」
「尤其是我大明有许多的朋友,那自然就有更多的敌人,他们都会汇聚在这面旗帜下,也为自己寻个台阶,寻个道德大义,然後继续与我大明为敌。」
张龟年也点头道:
「王相所言极是。」
「就拿河东吞幽州一事来说吧,那李克用有个朝廷的名义在,那些幽州人投降起来,人心都松快许多。」
「至於李克用到底是不是要做大唐的忠臣,还是只拿这面旗帜来聚拢人心以抗我大明,其实都不重要!
重要的是,我们必须要高度重视起来,不能把沙陀河东集团当成一个没有政治理念的草头藩王来对待!」
在场诸臣听了,都觉这话有理。
赵怀安道:
「你就说说李匡威。」
众人又是一怔。
王进看向赵怀安,随後明白了,大王这是要以败者为镜。
於是,研究过神武川之战具体军报的王进,思考了下,第一个回答:
「陛下!
臣以为,李匡威败在轻信一战。」
「幽州本军不弱,奚、契丹亦有骑射之利,若据野狐、飞狐、居庸诸口,与河东相持,李克用未必能讨得便宜。」
「可他偏要在神武川摆开阵势,与李克用一日决胜。」
「大军可以出险,国势却不可孤注。」
郭从云接道:
「还有成德、魏博。」
「李匡威以为把王熔、乐从训叫到战场上,自以为三镇合兵。」
「可这两家哪里是来替他死战的?
成德观望,魏博内乱。
他把这些不可靠的力量放在战场上,说明也没把自己性命太当回事。」
张龟年道:
「臣以为,李匡威败,还败在不知人心。」
「他驱胡部,如驱牛马;逼百姓,如逼奴婢;待成德、魏博,如待下属;待幽州本镇,又只讲威,不讲恩德。
这样的人,胜时人人畏他,败时人人离他。」
严珣点头,也出列评价:
「臣看了前些日子送来的边报,幽州自从断了与我大明的海贸粮路,府库已不如从前。」
「李匡威聚番汉十万於妫州川原,日费粟麦、豆料、草束,恐怕远超幽州承受。
又值深秋,马要保膘,不可只食霜草。
他若拖下去,粮草不继;若急战,又正中河东锋锐。
此乃自陷两难。」
吴玄章也道:
「三司此前算过一笔帐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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