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太后尝了一口,道:
「人比从前多了,咱们这个家大了,就是少了你爹骂人的声。」
话一出口,暖阁里静了静。
赵怀安的父亲早已追尊为景皇帝,陵号永安,可在马太后口中,他仍只是从前那个会在除夕夜嫌孩子们抢肉、嫌赵怀安不肯早睡的赵家顶梁柱。
赵怀安放下碗,轻声道:
「明日大朝前,儿子去太庙,再给父亲上一炷香。」
马太后沉默了会,点头道:
「我和你一起去。」
赵怀安点头:
「嗯。」
这话之後,饭桌上只是安静了一会儿,又被安乐公主一句「祖父也骂父皇吗」打破了。
马太后道:
「怎麽不骂?
你父皇小时候最能惹祸。」
安乐公主眼睛立刻亮了。
赵怀安觉得不好,刚要阻止,马太后已经开始讲他小时候偷吃灶糖、爬树摔破裤子、和邻家孩子打架的事。
诸子女听得津津有味,太子赵承业更是忍得很辛苦,最後还是赵承佑先笑出声。
赵怀安看着一群笑得尽兴的孩子,晓得他们学习辛苦,他也舍不得,可皇家子女哪里又真是来享福的呢?
於是,更是做起姿态,抚起额头,叹道:
「咱这一世英名,今日尽毁於慈庆宫。」
东贵妃剜了一眼这个狗东西,也跟着配合道:
「陛下放心,臣妾等绝不外传。」
赵怀德接口:
「我们也不外传,只在家里传。」
赵怀安看了他一眼:
「光王明日压岁钱减半。」
赵怀德立刻转向马太后:
「娘,你看老大又欺负弟弟。」
马太后道:
「该的。」
饭後撤了热菜,换上果子、糖饧、酪浆、椒柏酒。
高妃让乳母把九郎赵承功抱出来给马太后看。
孩子还小,裹在红绫褓里,睡得脸颊发热,小嘴微微张着,完全不晓得自己生在怎样的人家,也不晓得自己名字里的「功」字,被他父亲寄托何等的期盼。
毕四海之功!
马太后抱了一会儿,低声道:
「这孩子真像你,可不能像了大郎了。」
高滔滔笑道:
「媳妇倒是觉得,还是像陛下来得多些?」
马太后道:
「像他爹有什麽好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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