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没有大张旗鼓,只带三十名锦衣社缇骑,另有工部匠人、帐吏、医官数人,至於厢军,则由袁州本地调发。
出金陵时,许良回头看了一眼繁华的金陵。
他会回来的!
……
乾元二年,三月二十日,宋州大营。
天还没亮透,营地里已经响起了号角声,如闷雷乍响,把那些还在睡梦中的新兵一个个震醒。
曹刘在号角响起的第一声就睁开了眼睛。
他没有立刻坐起来,而是先侧耳听了一下,号角吹的是三短一长,那是起床号,不是紧急集合。
曹刘松了口气,翻身坐起,揉了揉眼睛,感觉喉咙里有深深的浓痰,想咳出来,却怎麽都咳不出来。
即便是已经入训半个月了,昨日那种情况下,他还是没能睡得着。
营房里二十多个人都挤在一起,有人打呼噜,有人说梦话,有人磨牙,还有人半夜起来解手,踩到了别人的铺位,惹来一阵骂声,折腾到快三更天才安静下来。
说实话,曹刘也是在军营中成长起来的,可是後面当随军学堂落在地方後,就一直留在学堂内,後面也是四人一舍,再没有睡过这种大通铺。
到底是由俭入奢易,由奢入俭难。
等到了後半夜,曹刘好不容易睡着了,又觉得还没睡多久,号角就响了。
……
曹刘伸手摸到放在枕边的铁甲,甲片冰凉,来不及回味,身体便已经自己动起来。
拿起甲片,套上护心镜,再把前後两片胸甲用皮带系紧,然後套上披膊和裙甲,最後戴上兜鍪。
整个穿甲的过程,曹刘已经熟得如同本能一般。
等全部披甲完成,他站起身来,跺了跺脚,确定甲片都系紧了,这才拿起床头的的绑着三角令旗的步槊,大吼:
「全体都有!
出操!」
那边,同样已经被号角叫起的同营房新兵也已经七手八脚在穿戴装备,直到这声令下,这才急急忙忙以曹刘为中心,快步出了营房。
此时,营房外的空地上已经站了不少人,有的在系腰带,有的在揉眼睛,有的在打哈欠,有的在低声咒骂这个鬼天气。
天色还是灰蒙蒙的,云层压得很低,空气中积攒了大量的水分,随时都能下雨。
曹刘站在自己那队人的前面,等着另外两个什过来集合。
沈七斤是第一个跑出来的,他一边跑一边系着腰间的皮带,衣襟都敞着,露出瘦巴巴的胸脯,脸都迷糊,看到曹刘後,赶紧站好。
何阿水跟在後面,动作虽然不快,但出来时已经穿戴整齐。
只是他身上的铁甲套在这个胖汉身上,如同套在水缸上,绷得紧紧的,甲叶都被撑开了。
张大宝最後出来,他一边走一边揉着肚子,嘴里嘟囔着:
「饿死了,饿死了,早上啥都不吃,就开始出操,真是命苦!」
曹刘清点了一下人数,五十个人,到了四十七个,还有三个没出来。
他正要派人去催,就看见那三个人从营房里跑出来,一边跑一边系着裤带,显然是刚解完手。
三个人跑到队列里,站好,低着头,不敢看曹刘的脸。
曹刘没有说话,只是把他们记在心里,然後转过身,等着上面的命令。
……
没过多久,黑郎从营房区深处走出来。
他同样穿着铁铠,腰间挂着横刀,手里拎着一根白蜡木的短棍。
短棍约莫两尺来长,拇指粗细,棍身打磨得很光滑,在晨光中泛着一层蜡光。
黑郎走到队伍前面,站定,目光扫了一圈,大吼:
「这十日里,我没怎麽练你们,就是让你们安顿好,习惯军营节奏!」
「但从今日起,你们正式开训。」
「我不管你们以前是干什麽的,到了这里,就得按我的规矩来。」
「我的规矩很简单,只有两条!
第一,听令,第二,还是他娘的听令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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