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司商税院拟议,天下工商税当一体厘定。」
「如今金陵、扬州、杭州、明州、泉州、广州、徐州诸处税法不一。
商货一路北上,出城一税,过关一税,入市一税,经牙行立契又一税。」
「名目既杂,税吏便可上下其手;商民不知所从,便多夹带逃避。」
「下官请改旧制,分过税、住税。」
「货物流行道路、关津、桥渡,纳过税;货物停贮市肆、货栈、牙行,成交售卖,纳住税。」
「过税轻,住税稍重。」
「每百贯货值,过税取二贯,住税取三贯。」
「凡纳过税者,给朱券为凭,三十日内同一路关津不得再抽。」
董光第作为转运使,听到这里,自然是要出来为在场不甚了解财计的诸公解释一下的,於是出言道:
「这一条是这样的。」
「商人最怕的不是纳税,是一物重抽。」
「货还没到市,半路便被剥了四五层,最後商人要麽绕路,要麽夹带,要麽把税全加到百姓头上。」
「过税轻,住税稍重,让货先走起来。
货不走,哪来的税?」
审计使王瑰接着道:
「而且我们设计的这个朱券,必须三联。」
「一联给货主,一联留税场,一联月底送三司。」
「券上写货主、货名、货值、起运处、到达处、纳税数、税吏名押。」
「各关津每十日抄一次副册。
若货主所持、税场所留、三司所收三者不合,便查。」
韩绍连忙点头:
「正是此意。」
可严珣却没有点头,而是慢慢问道:
「你说的这个我晓得,只是你说一体纳税,我怎麽之前没见你们三司给我们户部商量过?」
「那我请问了,如一体纳税,那官商与私商,也要一体纳税?」
韩绍被户部大佬这麽问,心里一紧,但还是道:
「下官以为,货不分人,凡货物流转,皆当纳税。」
严珣又问道:
「官坊所产军衣布,调给兵部,也纳?」
韩绍一下就顿住了。
严珣又问:
「官煤从八公山运到军器监,也纳?」
韩绍额头见汗。
陈圭在右侧听着,脸色也沉下去。
严珣继续道:
「官商平粜米粮,从扬州运到金陵,为了压米价,明知赔本,也要做。
也纳?」
韩绍抿着嘴,艰难回道:
「回户部,若不纳,民间恐以为官商免税,压制私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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