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声喊出来,整个高台下都像静了一瞬。
黑漆车驾里没有任何回应。
朱珍的心猛然往下一坠。
那车驾外头的帘子垂着,四角铜铃在晨风里轻轻响动,看着一切如常,可朱珍此时离得近,才看得那车辙很浅,当下就意识到,车里压根没人!
这一刻,朱珍脑子嗡嗡的,下意识还要强装镇定,问那车边的厅子都武士王晏球:
「太尉呢?」
那王晏球是厅子都数一数二的悍勇武士,平日对朱珍也还有点礼貌,可这一次,他只是擡头看了一眼朱珍,眼神只有冷意。
霎那间,朱珍整个魂都冻住了,甚至无法呼吸!
不好!
朱温他知道!
他怎麽知道的?
不等朱珍意识到,下一刻,高台东侧忽然有一面黑旗竖起。
随即,校场四周鼓声大作,却不是朱珍约定的鼓声。
朱珍猛然回头,便看见原本列在外围的六师受兵将校忽然向两侧散开,露出後面一排排早已上弦的强弩。
弩手身前立着半人高的大盾,盾後弩机平举,森森冷光。
而在他们之前,李谠的旗帜也动了。
那面本该守住校场左侧的旗帜,忽然反卷,旗下军士齐齐後退,反而让开了一条通向中阵的口子。
徐怀玉那边更是直接,直接竖起了黑旗,然後将部队展开,直接将那五个营和阅兵台一并包围了。
一瞬间,朱珍一瞬间眼睛全红了。
「徐怀玉、李谠,你们竟然卖我!」
他这一声几乎是从喉咙里撕出来的。
军阵中,李谠在听到这话後,身子明显颤了一下,却仍旧没有擡头。
而那边,徐怀玉正跪在战车上,同样双手撑在车板上,不住发抖,在听到包围圈里的怒吼,他几乎是哭了出来:
「朱珍,不能成的,真不能成的……」
「敬公早都知道了,太尉也知道了。」
「他们就是等我们往里面钻啊!」
「我不想死,我一家老小都在长安,我不能死啊!」
可这些,包围圈里的朱珍早就听不到了!
……
这一刻,骂什麽都没用了!
绝境中,朱珍猛然转身,一把拔出腰间横刀,高声怒吼:
「动手!」
邓季筠反应最快。
其实在鼓声不对的那一刻,他就已经知道事情败了,可这个人没有半点退意。
他本就是朱珍的铁杆部下,今日来之前,已经把妻儿送到了城外朋友的一处庄子,自己就是抱着必死之心来的。
所以朱珍一声令下,邓季筠立刻大吼:
「杀!」
话落,鼓车後,三百刀斧手跟着暴起,披甲抄斧,直接向靠拢过来的新兵方阵冲去。
可下一瞬间,左右弩声已如暴雨。
「放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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