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几支长槊顺着狭窄墙面一齐刺来。
赵文辉将铁盾挡在面前,只听盾面叮当乱响,至少有三支槊锋同时撞了上来。
巨力推得他向後退了半步,身边两名大斧手却已经从盾後赶过,长柄战斧一左一右,当头劈落。
左面那一斧砍在槊杆上,碗口粗的木杆应声而断;右面那一斧则砍中一名河东牙兵肩颈,先破披膊,再沿锁骨一直陷入胸腔。
斧手两次都没能拔出,只得擡脚踩住屍体,双手抓紧斧柄向外猛拽,带出来的血甩满女墙上。
後排铁鞭手趁机向前。
最前面一名河东牙兵举盾格挡,铁鞭先将木盾边沿砸得迸裂,第二下紧跟着落在他额前。
兜鍪没有破,只向内凹下去一块,那人鼻孔和耳中同时涌血,身子软软跪倒。
「压上去!」
「都杀了!」
赵文辉喊道。
於是,五人一排的铁甲阵缓缓向前。
他们走得并不快,甚至因为屍体碍脚,每走一步都要先用靴子试探落脚处。
可河东军的长槊刺在胸甲上,只能留下凹痕,横刀砍在披膊上,刃口立刻崩裂。
前排大斧只管破盾断槊,後排铁鞭与铁鐧越过肩头砸向人群,十几名河东牙兵被逼得不断後退,最後挤在一处城垛前,再没有退路。
有人翻上女墙想从长梯下去,刚把一条腿伸出墙外,赵文辉的铁鐧便砸在他腰侧。
甲叶连同肋骨一同向内塌陷,那人横着摔下城去,又将梯上两名同伴撞落。
剩下的人还想拚命。
一名河东武士用断槊从下往上捅,槊锋正好紮进一名斧手面甲缝隙。
那斧手就这样站着看着对面,然後一斧头将这人劈成了两半。
旁边还有河东武士不信邪,也要砍。
可旁边,执铁鞭的大明步人甲武士,直接就是一鞭子抽上去,也没碰兜鍪,就将对方整张脸,抽得鼻梁、牙齿和下颌一齐碎开。
马道口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夺了下来。
赵文辉将城下面的辅兵喊上来,将这边的屍体清空,然後将马道下的三百名步人甲都叫了上来。
他们列着相互之间隔着一人的步阵,方便前後轮换。
等列好,赵文辉对刁彦能喊道:
「吹角,告诉吴元泰,我们已经上来了!」
刁彦能赶紧让号手取下牛角,连吹三声。
随後,这支步人甲方阵就向着城墙上的河东兵碾压过去。
……
赵文辉的三百五十步人甲也沿城墙稳步向南。
西城甬道虽然有两丈余宽,可女墙下堆满了伤者屍体、断裂器械,真正能容人行走的地方只有一丈多。
赵文辉便把三百人分成前後六阵,每阵五十人。
第一阵持斧,第二阵使用铁鞭、铁鐧,第三阵拿短槊。
後面三阵不急着交战,只沿着内侧女墙慢慢跟进,等前阵力竭以後再行替换。
这样一来,每次真正与河东军接战的不过百余人。
可在狭窄城墙上,已经足够了。
步人甲方阵在城墙上没有任何可以阻挡,不断屠杀着沿途的河东军,收复失地。
而在不断死亡中,河东军很快发现,寻常横刀、长槊对这些步人甲也并非完全无用。
只要槊锋正中面甲缝隙、腋下、膝弯,一样可以伤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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