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三飞快扭头瞅了一眼犹在愤怒的陈四九,颤声道:
「是此人!」
郑元觉又问:
「哦,那此人可曾拔刀?」
「不曾拔出来,可手却一直按在刀上。」
「可曾打你?」
「没有,只是凶戾极了,小人实在害怕。」
郑元觉让书簿将这些话都记下後,便又问那卖枣的孙二可否属实。
孙二说自己在旁边卖枣,亲眼看见陈四九吃完便走,郑三追出十几步也没将人叫住。
那边挑水脚夫则说,他看见陈四九从食摊往营门走,郑三一直追了半条街,还拉住对方衣袖,後来被陈四九推倒在地。
郑三听到这里,脸色略微变了一下,连忙低头。
郑元觉又问了几句,便叫人将陈四九带到堂中。
……
陈四九从进门以後便一直涨红着脸,等郑元觉问他有没有付钱,他连忙道:
「给、给了!
我不识数,还数了好几遍,最後排了十七钱给他。」
「谁看见了?」
「我们队的人在街口。」
「可有人站在摊前?」
「没有。」
「那便是无人亲眼看见。」
陈四九急得额头冒汗,他当然晓得这要是说不清,人头都要没了。
可是越急他越结巴:
「真真真给了,我身上原有六十一钱,如今剩下的都在这,俺们伍长可以作证,之前就数了。」
那边,陈四九他们伍的伍长这会就在堂外,也急得满头是汗。
可郑元觉是司录参军,本身就是监察军中的,向来不信军队内部的口供,毕竟军中风气就是为了团队荣誉,从来是相互隐瞒,一起合谋。
就比如说这个所谓的剩下的钱可以作证,但能作证什麽呢?
且不说伪证的可能,就是不做伪证,那陈四九见大事不好,直接将这十七钱丢了?
所以,郑元觉直截了当拒绝了陈四九想请他伍长作证的请求。
陈四九嘴唇动了半天,忽然擡头看向王进:
「大、大都督,小人也是双流人!」
堂里堂外顿时一静。
而王进的脸色也沉了下来。
陈四九以为他没有听明白,又磕磕巴巴道:
「小人家在双流县东乡,离大都督家旧宅不、不到十里。
小人从前还见过大都督呢……」
「闭嘴。」
王进只说了两个字。
陈四九吓得跪伏在地,再不敢出声。
可门外人群却已经响起窃窃私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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