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这倒也不矛盾。
做将领的晓得什麽能做,什麽不能做,却不代表心中没有情绪。
李简与王进起於微末,跟着陛下南征北战这麽多年,见的都是什麽百姓?
是淮西百姓在日月旗下用无数小车推着送粮,是宋州人打开城门迎接王师,也是江南社民将家中最後一碗米送进军营,支援前线!
当年汴州同样是犯洪水的,後面虽然退去了,但大明这几年为了支援汴州的建设,依旧投了不少粮食!
现在大明掏心掏肺,可那群昔日受宣武牙军欺压的汴人,过去一个屁都不敢放,现在反倒是要他们大明武士证明自己是好人?
而让人更窝火的是,他们还真就得证明这一点!
最後,李简吐了口气,又骂孙福禄道:
「你他娘的也好好带带兵,要不是马上要大战了,老子直接撸了你!」
「下一次上阵,你带你们营列前阵!」
「老子军中只要战场上滚出来的好汉,不是敢拔刀给老子叫嚣,要砍百姓的!」
「这事我不会这麽算的,你们只能在战场上洗涮这个耻辱!」
「你可明白?」
孙福禄脸色通红,他擡头挺胸,行军礼:
「卫将,你放心,我左卫前都第一营,没有孬种!」
「我们会在战场上将功赎罪!
也感恩卫将能给我们第一营这个机会!」
李简复杂地看了一眼孙福禄,最後拍了拍他的肩膀:
「我晓得你委屈!」
「但无论是在保义军,还是现在的大明军中,陛下从来就一句话!」
「大兵团作战,军纪要严!」
「所以不要怨,努力在战场上活下来吧!」
「是。」
对於孙福禄有些改观的李简,挥了挥手:
「回去吧,和你的兄弟一起负重跑!」
「记住,有功同享,有过同罚,这就是你的兄弟!」
「是!」
就这样,李简叹了口气,带着牙骑和虞侯们离开大营,向州廨方向疾驰而去。
他也要看看大都督到底是怎麽办这案子的。
……
时间到了申时,汴州州廨。
此时街上的人群散了大半,可城里的非议却没有丝毫停歇。
而且传言的版本直接多出了十几个!
甚至什麽陈四九是王进留在双流的私生子这种流言都出来了。
王进对这事高度警惕,事情到了这个程度,本身就说明了问题!
此时,他在州廨後堂吃了两张已经冷透的胡饼,喝了半碗水,随後便把都虞候赵预、司录参军郑元觉与军法曹几名书吏叫来,将四路查访的人手当面分派下去。
「先查郑三。」
王进如同调度兵马一般运筹帷幄:
「他家住哪里,祖籍何处,以前做什麽营生,何时开始卖胡饼羊羹,今日为什麽恰好摆在金刀军回营的路边,全要问清楚。」
「再查那两个证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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