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他们今日可以这样迎朕,几年前一样迎过朱温,日後要是我们败了,这些人照样还是夹道欢迎!」
赵怀安扶着船栏如是道,语气却并没有多少嘲讽:
「这也是人之常情,百姓求的是太平日子,谁赢,他们就支持谁!
不然能如何?
做我大明的忠臣孝子?」
豆胖子点头,明白其中道理。
御船靠岸以後,羽林武士先下船分列两侧,赵怀安踩着铺了防滑麻布的跳板上岸。
王进、郭从云早已带领军中诸将候在码头,见他落地,齐齐抱拳下拜。
「臣等恭迎陛下!」
赵怀安走到王进面前,一把将他扶起,先看了看他,又看向郭从云,笑道:
「都到了?」
王进道:
「回陛下,前部与骑军皆已抵汴,除沿途病伤者外,全军皆已就位。」
「好。」
赵怀安没有多说,只在王进手臂上用力拍了两下。
王进晓陛下是在表达兄弟们一路辛苦,咧嘴笑了笑,便退到一旁。
码头往南,李让带着州县官吏与城中耆老跪迎,再往後才是寇裔、张珣、李进贤和此前宣武军的一些个旧将。
赵怀安看见三人时,脚步明显慢了下来。
十年前,他们都还是宣武军中壮年将领。
寇裔做事稳重,张珣性情烈,李进贤则好大言,玩肥妞!
当年啊,当年,谁曾想,再见已是十年後!
如今寇裔头发已经花白,张珣左腿带着旧伤,站久了便不自觉把身子往右边斜,李进贤倒是更胖了,肚子圆滚滚的,只是眼角皱纹深深,不知还能玩几肥妞。
「老寇,老张,老李!」
赵怀安走到三人面前,没有等礼官唱名,先笑了起来:
「一别十年,终於又见面了。」
寇裔本来弯腰行礼,听见这话,擡头仔细看了赵怀安一阵,脸上也慢慢露出笑容:
「臣老了,头发白了,腰也直不起来了。」
他重新弯下腰,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:
「可陛下却还是风采依旧,与当年在汴州相识时,没有多少分别。」
「哪里没有分别?」
赵怀安摸了摸自己的脸,感叹:
「十年前那是迎风尿三尺,如今啊!
却叫一枝梨花压海棠,非是当年啊!」
一句话说三名老将都笑起来。
赵怀安伸手扶住寇裔,不让他继续弯着,又看了看张珣的腿。
「这是何时伤的?」
「三年前随朱温打华州的时候,挨了一槊,骨头没接好。
平日无妨,天阴前有些酸。」
赵怀安并没有在意这是在朱温时期的事情,而是对好友道:
「回头让御营医官看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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