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杀完人後,将昨夜搜的密书、诏稿一并公布,就说诸王请河东沙陀兵,预效仿昔日回鹘故事,说欲将长安百姓、女子、金帛尽奉沙陀人!」
朱温点头,但还是看向他:
「敬公,可还有其他告我?」
敬翔明白朱温问的到底是什麽。
此前,朱温决意掘河淹汴州时,堂中只有敬翔一人反对。
那一次他从民生、军心、名望说到日後收拾中原,几乎把能说的话全说了,最後仍没能拦住。
而如今摆在面前的是杀皇帝、灭宗室,比掘河更无回头余地,朱温自然要问他是否还要劝。
可敬翔沉默片刻,摇了摇头,只说了这样一句话:
「事到如今,要麽不做,做就要做绝!」
「李家本来就已经气数已尽了,该结束了!」
朱温笑道:
「你这回倒痛快。」
敬翔平静回道:
「太尉,形势不同,所谋自然不同。」
「眼下王建在汉中,李茂贞已过秦州,高仁厚兵压汝州,赵怀安又坐在汴州,而李克用又虎视眈眈,可以说,我们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!」
「这时候,什麽道义、民心、荣辱,皆已不重要了!
唯有活下去!」
「好。」
朱温穿上靴子,从榻上站起:
「既然大家都支持这麽干,那咱们就干!」
可他走到堂门前,又停下来:
「不是我朱温一个人这麽办。」
李振会意,躬身道:
「是六师诸将共议而行。」
「这就对了。」
……
午後,太尉府向各军发出一道极短的军令。
李唐宾、段凝、华温琪、杨师厚、李谠、徐怀玉六人,各带本师牙兵五百,酉时以前到北苑听令。
王虔裕与王晏球各领厅子都、骑军一部,先行封锁宫城东北夹道与十六王宅周围街巷。
六师诸将接到命令时,多少都猜到了昨夜叛乱尚有後续,却没人想到朱温要他们杀光李唐宗室。
酉时,李唐宾带着六师的军将们入太尉府,廊下是密密麻麻的武士们,贾铎、朱友恭、朱友谦、朱友宁、袁象先等武人也在列,人人披甲、挎刀。
等李唐宾他们入内後,朱温直接当着这些人的面,直接下了屠十六王宅的命令。
霎那间,全场皆静。
李唐宾站在最前。
他是从凤翔大营赶来长安述职的,所以也被一并喊来了。
作为军中头面,一些话只能他来说。
於是,李唐宾顶着头皮发麻,嘴唇发乾,躬身问道:
「太尉,诸王之中,那些尚未冠的孩子,该如何处理。」
「哦?
你觉呢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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