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茂贞站在河堤上看了一会,对李彦弼道:
「先不要催後队。
让已经过河的两千骑向北展开,哨探扶风、武功之间道路,其余人等东川弩手过完再走。」
「国公,照这样下去,午时也未必能全军渡河。」
「慢便慢,总好过乱。」
李茂贞用马鞭指了指桥头:
「告诉各部,谁再争先,整部排到最後。」
李彦弼抱拳领命。
……
与此同时,五丈原东南面,川军也已开始拔营。
山行章所领一万二千前军最早吃过饭,排槊武士收起木栅,平填营外壕沟,把帐幕卷好放车上。
走在最前的开路队已经离营五里,正沿斜水东岸往盩厔方向探路。
张造的东川军则分成两部,一部在北面等候过河,一部跟随川军中路。
:
营中到处都有人找错队伍。
「你们不是去北边吗?」
「你是忠州营的,跑到东川军里做什麽?」
「谁看见第五都的箭车了?」
骨干队将与虞候提着木棍在帐篷间来回奔走,嗓子喊得嘶哑。
昨晚分到各营的粮车也要重新编次,已经很疲惫的驼兽再次被套上驮架,开始慢腾腾地上路。
王建的中军却还没有动。
不是他想拖延,而是任从海的後军依旧没有完全出谷。
昨日夜里刚到的两千多名武士累得倒地便睡,随他们一起来的三千匹骡马有近半伤了蹄。
更後面的粮队又在五里坡受阻,据说有一段栈道断了,堵住了半幅道路,前後数百头牲畜挤在山中,直到天亮还没修好。
若王建此时拔营东进,中军与後军之间便会拉开三四十里。
他原本打算等到辰时,再看任从海能否赶到,只要後军出斜谷口,川军主力便能沿秦岭北麓向东,先逼盩厔,再寻杨师厚作战。
所以,卯时以後,王建一直站在原东的望楼上。
从这里可以看见山行章前军正在拔除营栅,一队队武士沿斜水向东移动。
更远处,盩厔方向升起数道黑烟,那是杨师厚的游骑正在焚烧沿途来不及转移的草料和粮垛。
王建看着黑烟,骂道:
「杨师厚这个狗日的,下手是真尼玛毒!」
身旁山承训道:
「昨日已经抓了几名秦军哨骑。
他们只有百十人一队,不敢靠近。
给末将五百骑,午前便能把这些人扫乾净。」
「扫完以後呢?」
「继续向盩厔探。」
「杨师厚手里有四五千人,你五百骑就去干他?」
山承训挠了挠後脑:
「末将就是想绞杀他们的哨骑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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