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领一车,都要有军中粮牌和县仓木契,两边各自记帐。
军中有老兄弟嫌手续麻烦,拿身份来压仓吏,谢瞳当着众人的面把人顶了回去:
「陛下亲征,所以更要帐目分明。
今日谁拿一车草料都说自己是老资历,何须用手令,等明日仓空了,难道让陛下割你们的脑袋来谢罪?」
那名军将碰了一鼻子灰,只能回去补领程序。
城门也在午後关闭了一半,只留南门供取水队进出,西门供军使、哨骑通行。
普通武士一律不得入城,若要买酒食,由各营推举两名采买人,带军牌进市。
如此一来,盩厔百姓虽被城外无边无际的甲兵吓得关门闭户,城中至少没有出现武士抢店、冲宅的乱象。
在朱温眼皮子底下,大军还能保持着军纪!
……
杨师厚早已率众将在道旁等候。
他身上的铁甲同样沾满尘土,脸被晒得黝黑,看见赤底黑龙纛靠近,先带本部将领行礼,随後才弯腰踱步至朱温马侧。
朱温示意杨师厚牵马,边走边谈。
杨师厚小心翼翼地牵着马,禀告道:
「陛下,行营已经收拾出来,只是地方狭小,敬相公、谢使君等人的帐幕只能搭在驿院外。」
:
「行军打仗,不讲究这些,有个遮雨的地方便行。」
等牵马至军驿,朱温翻身下马,双脚落地时左腿一软,手在鞍上撑了一下才站稳:
「先不歇了,将诸将都喊来评议!」
杨师厚早知他要问,直接跟着进了驿院。
所谓行营大堂,其实是驿院原本供过往官吏吃饭的正屋。
墙上的白灰大片脱落,屋顶原先还有一处漏雨,是朱温提前派来的哨骑说不住城内,这才由杨师厚着急忙慌地修补了下。
不然以杨师厚的情商,如何会布置这般简陋?
此时,朱温进院後,提前至厅内的诸将齐齐起身,向朱温行礼。
朱温摆手,先坐上首後,直接问道:
「王建所部现在在哪里?」
杨师厚连忙禀告:
「三川军是在昨日上午从五丈原开拔,一部分部队都已经渡过了斜水,向郿县开来。」
「可中午就全部退了回去,应该是对方的哨马哨得陛下带主力抵达,慌忙龟缩了。」
「现在王建主力仍在五丈原上,挖壕立栅。
其中,探得的情报是,山行章守东坡,张造的东川军分驻东南,王建中军则在原上和原南。」
「李茂贞呢?」
这一方实际上并不是杨师厚应该去哨的,因为李茂贞那边属於李唐宾负责的战区。
但杨师厚厉害就厉害在这,当朱温问及李茂贞,他直接回道:
「目前哨探的消息是,陇右军没有继续北渡。」
「他们在北岸留下千余骑,南岸又设置大营,把守浮桥。」
「而李茂贞本军沿渭水南岸布置,秦、成、渭诸州军分守浅滩。」
朱温若有所思,点出了王建和李茂贞的战略:
「这二人是以五丈原、渭水来阻遏我军,以逸待劳!」
「是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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