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真正能威胁陛下的,是那些看不到,想不到的人!」
朱温盯着他看了好一会,忽然问道:
「你在盩厔听见过什麽?」
「若只是凭空揣测,你不会冒着掉脑袋的危险来见朕。
你说接触过从长安、河中来的人,究竟是哪一个人在你面前漏了口风?」
郑申沉默片刻,才道:
「没有谁直说要反陛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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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但臣能感受到军中的风气。」
「半个月前,县中接待了一批从杨师厚军中调来的武士。」
「当时这些人吃了酒,便骂如今做武士尽吃猪食!」
「有人说,还是以前当兵好,吃肉喝酒,哪不快活?」
「然後,就有人说了,是啊,那会杀上头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!
哪个要做头,不先赏咱们一把,求得个狗命?」
郑申再拜:
「陛下,你对麾下武士早就了解他们禀性,所以臣就不用再举其他例子了。」
「臣只恳请陛下一事,那就是无论军情如何,勿要率军去前线作战!」
「如今陛下率领的这支军队,再不是昔日随陛下一路走来的老兄弟了,如今鱼龙混杂,人心诡谲,不得不防啊!」
「臣只求陛下不要亲自冲阵,不要靠近溃军,更不要为了激励军心,独带少数牙骑巡视前阵。」
「唯居中军大帐!
歇息之处也不可让军外人知晓!」
朱温听到这里,唇角动了一下:
「你当一个小小县令,倒把朕的御营如何安置都想好了。」
郑申低下头:
「臣只想陛下好!」
朱温听着这些话,脸上没有多少表情,忽然问:
「你今夜来,就是为了说这个?」
郑申怔了一下。
他先是点头,随即又摇头,眼圈突然红了:
「臣来,是为了陛下安危,也是为了臣自己。」
朱温看着他,没有打断。
「臣知道陛下厌恶臣。」
郑申声音渐渐发颤:
「当年刺杀赵怀安的事情没办成,臣折了人,也糟蹋了陛下给的钱。
後来臣说话又没有分寸,惹得陛下震怒,被赶来盩厔做了两年县令。」
「臣不敢怨陛下。
臣只是怕,怕陛下已经忘了臣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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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说着,眼泪终於掉了下来。
「今日陛下入城,臣跪在路边,看见陛下从臣面前过去,连头都没有转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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