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来他还带着两个健仆在外面候着,可因被行营武士告知是独自入见,郑申也不晓得要谈到何时,便先让仆隶回去了。
此刻,郑申心情正好,也不愿再叫人,独自沿城东道路向县衙署走去。
夜深人静,道路两侧仍有秦军营火,值夜武士抱着长槊坐在火边,偶尔有人抬头看一眼郑申腰间鱼符,又重新低下头去。
一路上,郑申脚步轻快,正想着明日该如何讨好翔该。
走到一处拐角,郑申甚至忍不住笑了一声。
就在这时,身後也传来了一声轻响。
郑申回头看了一眼。
道路上没有人,只有百余步外一堆快要熄灭的营火。
两个值夜武士正缩在火边打盹,火星被风卷起,很快又落入黑暗。
郑申站了片刻,没有看出异样,继续向前。
可绕了一个街道後,後面的脚步声再次出现了。
郑申心里一紧,加快了脚步。
此时,前面的县衙已在望,两盏灯笼照出衙前一片光。
只要再走一段路,值守的县卒就能够看见自己。
忽然,郑申心中一紧,猛地提起袍角大跑,一面跑,一面大喊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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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来人!」
「有贼!」
县衙方向似乎有人听见,灯笼晃了一下。
可下一刻,一根细绳从後面套住郑申脖颈,猛地向後一收。
郑申整个人被勒得踉跄,两手下意识抓住绳索,拚命往外扯,可勒绳的人已经转背过去,用背死死顶住拚命在勒。
此时,另一人则从侧面赶到,手中短刀直刺他的左肋。
生死时刻,郑申猛地在地上一滚,躲过匕首,可不等起身,已经被人一脚踹中太阳穴。
这一脚极重。
郑申耳中嗡的一声,半边身体都失了力气。
此时,远方光亮下,已经有人在喊:
「谁在那里?」
「报上名来!」
杀手一脚跪压郑申脖颈,短刀从他下颌後方刺入,又往前用力一推。
郑申身体猛地一僵,可喉咙里却只发出几声含混气音,便不动了。
之後两杀手扬长消失在了夜色中。
片刻後,县署的县卒们提着灯笼赶来时,只看见郑申趴在血泊中。
他们当然认识郑申,见其横死,吓得手中灯笼丢在地上:
「是县尊!」
「快叫人!」
「县尊遇刺了!」
呼喊声很快传向角门,也惊动了附近军营,大量闻讯的武士往这里赶来。
灯火彷徨,人心扑朔。
朱温站在高处,可又有谁站在暗处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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