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仓中虽有积蓄,可将粮食运到盩厔,再从盩厔送往武功、郿县,沿途损耗极大。
所以这一仗不可能拖太久。
此时,杨师厚已经安顿好军务,带着李谠、徐怀玉、柴自用、魏守谦、韩景让、刘存礼等军将奔至了御帐。
这些人在还有百步的时候,就下马,将配刀交於守在那的朱友恭,继而匆匆上来,捧着兜鍪,单膝跪地,聆听陛下训示。
朱温走到了杨师厚前,抬手让他们起来後,没有说什麽勉励的话,而是直接问:
「其他的话不多说,此战你们先发,尔後要与北岸的李唐宾取得联系,两部齐头并进!」
「我会在你们过了斜水後,抵达东岸,为你们压阵!」
「此战胜,朕不吝公侯之许,败,这漫漫黄土,便是朕等君臣的埋骨之所!」
杨师厚抱拳:
「末将必死战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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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温後退数步,抬起右手。
中军号手立刻举起牛角。
三声长号沿斜水传开,前军骑士首先上马,原本静止的军阵随即开始移动。
小两千的精骑依次涉过潜水。
马蹄急,发出密集闷响,溪水都被震得不断起皱。
这些先发精骑过了岸後,也不在西岸多停留,便以队为单位向西展开,先行向郿县西部进发。
尔後便是大股大股的步军,扛着步槊,举着营旗开始涉水。
晨光洒落,照在兜鍪和甲叶上,整条浅水都泛起一层层游动的银鳞。
而那些由杨师厚麾下兄弟们率领的本部开拔时,忽然举起刀兵,高呼:
「万胜!」
於是,数千人跟着应声:
「万胜!」
呼声在山间往复回荡,惊起远处秦岭千重飞鸟!
朱温就这样看着杨师厚带着军将们下去,纵马去追部队。
看着雄壮的前军开拔,朱温内心一时感叹万千。
不得不说,昨夜郑申来说的那番话,大多是废话。
这些下面人总是这样,总觉得能比他看得多,看得深。
却不晓得,他朱温站在这个位置上,往下看,下边如何只如掌中观纹。
可郑申却有一点说到了要害,那就是不能出现在军前,这还真是他此前没想到的。
不过这种事,只要自己想到了,那就不会再成为难为的。
就坐镇在斜水东岸就行,如此就万无一失了。
至於过河的前军还有李唐宾、段凝那边有多少忠心,他也不甚在乎。
正如过河之卒,他如何想有什麽重要的?
不过是形势如此,不得不做!
人在阵中,前面是敌军,左右是袍泽,鼓声一响,便由不得他们想那麽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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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他朱温,只要不断带他们打胜仗,不断把土地、钱粮和女人分下去,军心自然就稳!
到那时,他们只会记得,是谁让他们获得一切,是朕!
人心,如此而已!
最後,朱温就这样伫立望着,看着绣着「杨」字的帅旗很快越过浅水,在前军万马,奼紫嫣红的旗帜的簇拥下,一路向西。
哎?
对了,郑申早上不是该来报到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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