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看番骑越跑越散,他本可以继续追击,可扭头就看见王晏球带着骑军杀了上来,而且要抢自己的军功。
这下子他急了,抛了番骑,勒马回头,带八百骑直扑浮桥。
此时北岸已经彻底乱了。
数千汉军、川军弩手和来不及逃往西面的番骑全在向两座浮桥拥挤。
第一座浮桥是用二十多条木船连成,船与船之间架着厚板,桥面原本足可并行三匹马,可人马挤到一起後,连气都喘不上来。
有人被挤下桥板,手还抓着绳索,转眼便被後面人的靴子踩掉;有的战马受惊扬蹄,把前面数人踢入河中,自己又被挤得冲破桥栏翻了下去。
这些番骑都穿着衣甲,掉进水里便往下沉,只能在浑黄河水里伸出一双手,胡乱抓住旁人,往往又拖下去一个。
而南岸那边,同样在列阵,他们在李茂贞中军哨骑的调度在,让开了浮桥的南向通道,直接列阵在滩上。
大量的箭矢密集地射向对岸,为北岸的溃军撤退,提供掩护。
但第二座浮桥很快出了事。
几十名党项骑士硬驱战马上桥,中间一艘桥船吃重太过,系在岸边的两根粗缆忽然崩断。
整段桥面向下游歪斜,桥上的人马便如倒豆子一般,滚入水中。
後面的人看见桥断,转身又往第一座桥跑,然後就与秦军撞到了一起。
因为断了後路,这些陇右军也发了狠,和疲惫的秦军血腥厮杀。
苍天啊,上天无门,下地无路,我们该怎麽办?
……
北岸中军大纛不断後撤,李茂庄被牙兵夹在中间,几次想转身组织殿後,都被自家溃兵冲了回来。
最後,上了桥後,大纛根本没办法过去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大纛被挤倒,最後飘落在水面上。
这会的水面早就飘满了屍体,全部都是被挤下水淹死的。
此刻,李茂庄受到巨大的刺激,他喃喃地喊着:
「都别挤!
都别挤!」
「……」
「我们一起过河,一起过河……」
可谁还理睬他啊!
甚至,他能这会上桥,应该感谢那支留守北岸的川军弩手。
大概千人左右的东川弩手就这样在桥北结了一个半圆小阵,有箭矢的继续用弩,无箭的则捡起步槊抵挡追来的秦军。
而他们之所以愿意留守殿後,就因为他们的军使,东川弓弩大将郭义就呆在这里。
作为大明大都督郭琪的堂弟,郭义天然就是川军中的铁杆亲明派。
由他亲自训练的弩军,不仅深谙排弩叠阵战法,更有一份新军气魄!
此刻,在众友军慌忙逃奔的时候,这支东川军就这样将生的机会留给了他们,选择了留守桥北阵地!
郭义抱着一架神臂弓,就是这样对周围的袍泽们喊道:
「我川军出川,要麽马革裹屍,要麽披蜀袍,骑白马,凯旋归故土,绝不屈膝苟活!」
「千百年来,天下人都笑我们川军!」
「说这五丈原就是我们的尽头!」
郭义抱着一架神臂弓,就是这样对周围的袍泽们喊道:
「我川军出川,要麽马革裹屍,要麽披蜀袍,骑白马,凯旋归故土,绝不屈膝苟活!」
「千百年来,天下人都笑我们川军!」
「说这五丈原就是我们蜀人世界的尽头!」
「可诸位莫要忘了,上古之时,我蜀地先民便挥师北上,追随周王牧野伐商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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