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国公,斜谷道里还有大批民夫和辎重军。
前後对行,一定堵住。」
王建没有自己想要的答案,便杵在原地,思索着。
忽然,王建对下面这些军吏道:
「立即发快马入谷,让所有北上的队伍就地停下,靠山让路。」
「已经过分水岭的後队原路退回汉中。」
分水岭便是衙岭山,又叫五里坡,是褒斜道整条通道的最高锁钥,其坡东侧就是斜水,向北流入渭水,也是直接通往斜谷口、五丈原太的通道。
可以说,只有真正过了分水岭,便才算真正翻越秦岭主脊。
而分水岭南北两段的通行却别无他法,只能依靠悬崖栈道,所以王建才让还没过分水岭的辎重队不要再往前了,不然栈道就彻底堵死了。
……
当这一道道命令传下去,王建左右意识到,国公这是要撤了。
刚刚从原下上来准备汇报的山行章,一身血气,几次想说话,犹豫到最後还是问道:
「国公,紫弟兄们的屍首尚在贼军手里,我们就这样一走了之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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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建的手抽搐了下,但还是努力维持着情绪稳定:
「战前就下发过了。」
「陷阵而死,一应抚恤照三倍;屍首接不回来,便在成都立衣冠冢。」
「可那些被俘的兄弟呢?」
王建面对山行章的咄咄逼问,说平静:
「你放心,只要我王建还活着,早晚将兄弟们换回来!」
可即便如此,一众蜀军将领还是都沉默了。
舍弃营盘是容易,舍弃辎重也容易!
可他们蜀军的荣誉呢?
数万人翻越秦岭而来,才到五丈原不过十日,一场像样的决战都没有打,便要退回汉中,任谁也难以接受。
王建却没有半点犹豫:
「败一仗没什麽,退回汉中也没什麽。」
「山还在那里,道也还在那里,今日回去,他日我们还能再来。」
「可要是我蜀军精华都死在这一战了,不仅西线战事大崩,影响陛下全局谋划,我等更是无颜见蜀中引颈盼儿归的家乡父老!」
军将们更是无言以对。
於是,王建直接手书一封,用许国公印,交给两名最骁勇的骑士:
「你们从原西下去,绕开敌军散骑,把这封信亲手交给李茂贞。」
「告诉他,杨师厚已经过斜水,朱温主力距此不足十里,不要再和李唐宾死斗了。」
「能带多少兵马撤下就带多少,就撤回五丈原,我在这里等他!」
「最多一两个时辰,他就是想走都没了。」
说完,王建对张造下令:
「你带东川弩军在原下设三处弩阵,一旦李唐宾追击,就为歧国公掩护。」
张造无奈,只能让另外一名东川军兵马使张恪带着他的牙牌去调度弩军。
於是,两名精勇骑士把手书塞进怀中,一人两马,从原西小路疾驰而下。
王建重新登上望楼。
他先看了一眼东面依旧过河的秦军,又看向渭水南岸的陇西军烟尘,心里第一次生出这样一个念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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