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来了长安后,手下黑衣社也开始展开了工作,在西市盘下了个邸店卖茶叶。
西市向来消息灵通,所以赵怀安对当年小皇帝即位的事情也有了了解。
据说当年拥护小皇帝的可是刘行深和韩文约两个人,他们一个是左神策中尉,一个是右神策中尉,正是这样的权力才能直接拥立小皇帝。
可转眼间,这两人就失了权力靠边站了。
刘行深他没有打过交道,但韩文约有个义子,正是他此前在汴州用三万贯交到的朋友韩全诲。
而当时韩全诲什么身份呢?
在系统里排第三档,弓箭库使的副使。
由此可见,这两三年里面,这韩家权力掉落成什么样了。
所以这个田令孜一定不简单,绝不是自己认为的,靠个中尉头衔就可以的。
不断纠正著对田令孜的侧写,赵怀安也在想著该以什么样的態度与这个帝国最大的掌权者打交道。
甚至,毫不夸张地讲,这一次的谈话难度和重要性,比和小皇帝还要重要!
在那边,田令孜似乎很享受寿王这副摇尾乞怜的模样。
他哈哈大笑起来,扶起寿王,亲切地为他擦去眼泪,温言道:
“知错能改,善莫大焉。
还是我的好孩儿。
去吧,带著你的兄弟们,回宅好好休息。”
寿王如蒙大赦,带著另外几位同样嚇傻了的亲王,连滚带爬地离开了这个让他们终身难忘的修罗场。
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,田令孜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收敛,面无表情。
他转过身,重新看向高和赵怀安,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插曲。
“让二位见笑了,”
他淡淡地说道:
“家里的孩子不懂事,需要时常敲打敲打。
堂堂亲王,李家龙子,在这位大权宦这边只被视为一稚童,这份霸道,这份越,已经到了无以復加的地步!
而那边高驛乾咳了两声,率先打破了这令人室息的沉默。
他知道,戏演完了,该谈正事了,於是笑道:
“中尉治家严谨,某家佩服!”
高打了个哈哈,然后指了指身边的赵怀安,笑道:
“今日某公带赵大过来,是有一事相求。”
田令孜的目光,终於落在了赵怀安的身上。
那目光,不再是之前在朝堂上的那种审视,而是饶有兴味,笑道:
“赵大,你觉得本公教训得对吗?”
来了。
为什么赵怀安最討厌和这些大人物相处呢?
就是因为这些大人物动不动就喜欢给下面一个考验什么第一印象,什么细节决定成败,不管要求的是什么,其实质就是挑选与被挑选。
而悲哀的是,此时的赵怀安就是那个被挑选的。
但他是个成年人,也是一个利益动物,对於这种情况,他只是討厌,但晓得无可避免。
毕竟他赵怀安和眼前这位田令孜的权势差距太大了,甚至全天下比眼前之人还有权势的恐怕都没有。
对於这样的人物,你无论是鄙夷、愤怒、諂媚,实际上都没有意义的。
至於赵怀安,他现在需要过的就是田令孜態度这一关,无论你说这是服从测试,还是真的考教这一次赵怀安要是没能给出满意的答案,这关他怕是过不了的。
但赵怀安就是这种人,越是这种人生关键时刻,他的脑子就越清醒,心臟泵泵供血,肾上腺激素狂,脑子前所未有的清灵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,对著田令孜,恭恭敬敬地抱拳行了一礼。
而等赵怀安再一次抬头,脸上已经露出了一个混杂著敬畏、钦佩和些许憨直的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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